山道两旁,金色的旗帜在热浪中狂舞。数不清的灵舟如归巢的飞鸟,载著四方豪杰落向半山腰。
当年因局势所迫,没能一巴掌拍死这个蠢货,如今居然让他捡漏突破了返虚?
一晃多年,耗子竟也披上了虎皮,在火山口上接受万宗朝拜。
周开轻轻搓了搓手指。既然碰上了,那这旧帐便算算吧。
他的身影如融化的残阳,融入空气中。
再次出现时,已站在了通往金顶石阶的阴影处。
崖边,地底熔岩吞吐的赤色热浪衝出岩缝,正撞上苍穹碾落的寒流。
两股激流在乱石间搅动廝杀,震起尖锐的风啸。
虞子衿孤身立於崖畔探出的断石之上,青丝在狂乱的气流中纠缠翻飞。
她右手横握黄金本命剑,左手斜拎银白长锋,剑尖抵住地面。
漫天金雷悉数收敛入鞘,她瞳孔猛跳,脊背莫名生出一股钻心的凉意。
根本不发一言,脚下土石炸裂,拧腰旋身,本命金剑震起一串电弧,向著身后虚空狠狠刺去。
“谁!”
指尖划破虚空,一只包裹在重甲下的手掌平稳伸出。
玄黑甲片紧扣在小臂,魔纹在甲冑缝隙间流转,五指一合,將迸发的金雷尽数掐灭在掌心。
“虞道友,几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旺。”
“周开?!”
虞子衿眼底的狠戾因这个名字崩出一道裂痕,握剑的手指再次收紧,原本紧绷的肩头竟有些颤动。
她撤剑沉身,足尖在岩地上犁出两道深痕,錚的一声,双剑交叉护住胸口,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听说贵宗要立圣子,周某路过,討杯喜酒。”周开信步走近,视线在对方曼妙的曲线上慢条斯理地刮过,“顺便,敘敘旧。”
“闭嘴!”虞子衿厉声喝道,胸脯起伏不定,“金顶圣殿不是你的后花园。你这魔头……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线带著颤音,金白交织的剑尖隨著指尖上下晃动,散乱的雷火在石板上灼烧出杂乱的焦痕。
周开低笑,身形未动,浩荡气血透体而发。
天空一方大印镇压苍穹,震碎了她周身起伏的雷芒。
趁著剑尖回缩的间隙,周开欺身压上,食中二指轻描淡写地夹住金剑脊骨,指腹抵著寒意逆流而上,最终抵在虞子衿发白扣紧的指节。
“苍闕城那声脆响,周某至今还没听够。”周开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过对方散乱的髮丝,“尤其是虞道友当时想杀了我,却只能软在地上发抖的样子。”
虞子衿如遭电击,虎口剧震下,金剑爆发出刺眼的扇形雷弧,强行震开了那两根手指。
“滚开!”
她紧咬银牙,一抹潮红顺著脖颈爬上耳根。虞子衿横剑身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这里是金顶禁地,你敢再近一步,我便引动护宗大阵,与你同归於尽!”
“你不会。”
周开目光向下,扫过她握剑颤抖的指尖,“你若真想叫人,在那第一剑刺空的时候,这金顶山的钟声就该传到云霄外了。”
虞子衿呼吸一滯,原本高举的长锋不自觉地垂下三寸。
周开再度踏前,厚重的甲冑撞击声在崖畔格外刺耳。他俯下身,阴影完全笼罩了面前的女人。
“周某对圣女观感颇佳,想与道友结为道侣。不日我便启程前往天央,那里有更广阔的剑道,也有我周开的一席之地。”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撞入虞子衿的脑海。
第一次被他生擒,借救命之名,造化之气顺著嘴唇肺腑直灌百骸;接著是苍闕城上,腕骨碎裂的闷响和本命长剑崩毁的哀鸣,每一处痛感都在提醒她,眼前这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