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东两域,不过是苍梧境边缘两座孤悬海外的离岛。
原来先前那九宸圣君费尽心机,是想借这份香火情,攀上自家师祖。
周开微微頷首,指尖轻弹阵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余音未歇,周开已收回视线,目光越过五位元婴,投在角落里那四个一直缩著脑袋的江緲等人身上。
“你四人可想好了?”
高个老二身形剧颤,一步跨出,脚掌重重顿在地上。
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双冷目,双膝一折,对著周开纳头便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前辈神威盖世,如大日凌空!田焕不求什么神兵利器,更不敢奢望灵丹妙药。田某愿替前辈牵马执鞭,只求前辈能收留晚辈,赏一口饭吃!”
院內死一般的寂静。风停了,连远处元婴修士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周开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扫过田焕颤抖的脊背,许久才吐出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评价:“你有此心便好。”
除此之外,再无下文。
他一个炼气期小修有几斤几两,连端茶倒水都嫌碍事。
田焕维持著磕头的姿势,久久没等到回应,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地上的尘土里,洇出一小块湿痕。
时间每过一息,田焕伏在地上的身体便僵硬一分。沉默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原本滚烫的心血寸寸凉了下去。
江渺站在一旁,扫了一眼田焕那副卑微入尘埃的脊樑,喉头动了动,终是没吐出那句斥责,只有唇角紧绷出的一道僵硬弧线泄露了她的难堪。
她跨出半步,腰肢挺得极直,双手交叠於额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
她没像田焕那样跪倒,甚至在起身时,大著胆子直视周开的眼睛,瞳孔深处跳动著两簇烧起来的亮光:“江渺不敢挟恩图报。只是,妾身有一桩机缘,愿献於城主,斗胆请前辈移步秘谈。”
汤显祖也是个人精,哪能看不出风向。“正好,我等在城南临水楼设下薄宴,为前辈接风洗尘。”
没等周开回话,汤显祖袖袍一震,浑厚的法力如潮汐般卷过院落,將那昏死的十几名金丹修士悉数兜走。
他给另外几名元婴递了个眼色,五道遁光齐齐拔地而起,惊雷般撞向城南,转瞬便將这方空间留给了周开二人。
“前辈,请。”江渺压低嗓音,步履略显急促地跟上半个身位。周开並不看她,身形如残烟般消散,等她再回神时,对方已端坐在那间残破小楼的废墟正中。
田焕三人止步在十丈红线之外,
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碎了一地。
屋內,倾斜的横樑正往下簌簌落著碎屑,原本雅致的木桌案裂成了几块烂木头。
江渺踩在碎瓦片上,环顾这四面透风的断壁残垣,不安地绞紧了袖口:“前辈,此处简陋,恐怕走漏风声。”
“无妨。”周开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残存的漆面上摩挲,神识將方圆百丈內的每一缕风、每一粒尘埃悉数接管,“本座面前,没人能伸进耳朵。”
“妾身的师父,是鬼符宗一长老的后人。”江渺急促地说道,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鬼符宗虽然散了,但师尊咽气前,把一份『神魂契印刻进了我的识海。那是开启鬼符宗一处隱秘宝库的钥匙。”
“宝库?”周开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住,掀起眼帘,“可有符籙传承?”
“那宝库中具体藏有何物,师尊也不清楚,只知是当年鬼符宗匆忙转移的一批底蕴。”江渺时刻观察著周开的表情,见对方兴致缺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仍强自镇定,“连具体位置,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方位。但鬼符宗高阶符籙传承极有可能就在里面,传闻可逆斩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