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夫君愣著作甚?还不爬过来,亲自上嘴尝尝。”
字句咬到末尾,她五指成爪,猛地朝前探出。
轿底阴气轰然炸散,惨白的指骨裹挟著冥火透轿而出,迎风暴涨成十丈宽的墨色鬼手,当头抓向周开天灵。
“放肆。”周开暴喝,声音震彻峰顶,脚下动作却快得离谱。
鞋底在白石上擦出两道焦痕,他借著后仰的力道,翻身便遁。
身形拔起的当口,双袖向后猛挥。
“拦住她!”
三道刺目的流光从袖口迸射而出,显出三头丈许高的玉臂螳螂。
凶虫刚扬起前肢,墨轿深处传出一声拖长尾调的鼻音:“嗯?”
只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周遭翻滚的阴气骤然化作肉眼难辨的森冷魂火。
三只螳螂硬壳上的灵纹猛地一黯,高举的前肢触及魂火边缘,竟像被抽了筋骨般迅速收缩,齐刷刷伏低身躯。
青玉青玉头皮发紧,双翅拼命震颤,带起一串悽厉的破空声,率先扎进旁侧的云海。
云海深处只剩下一句清脆的女童音远远迴荡:“我们去外围放哨,绝不让外人搅了主人的好事。”
周开足底在虚空中重重一踏,拔升的遁光戛然而止。跑不掉,便不跑。
他甩开双袖,反倒將双手背在身后,仰起下巴迎著头顶倾轧而下的十丈鬼手,冷笑出声。
“歷幽瓷!今日你借这修为压我,待为夫重回巔峰,定要寻条锁仙链將你死死缚住,拿鞭子抽到你连声告饶,三日三夜下不来床。”
“聒噪。”轿中传出一声低语。十丈鬼手当头压落,周开眼前一黑,没来得及出口的狠话被灌入喉管的阴风生生噎住。
鬼手骤然收拢,死死扣住他的腰际。墨色冥火顺著指节透骨而入,游走周天,將他丹田內刚聚起的法力尽数锁死。
暗影深处,歷幽瓷五指虚扣,向后一扯。
周开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蛮力拽破虚空,直直砸进黑轿深处。额头撞上绵软的黑绒,法力被封,这一下摔得他眼底泛起大片金星。
没等他撑起双臂,一股女子异香混杂著森森鬼气,顺著呼吸直往肺腑里钻。
一只赤足悄无声息地踏上他的后心。微凉的足底顺著肩胛骨缓缓下碾,刚好压住他试图起身的脊樑。头顶飘落的嗓音里夹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锁仙链?皮鞭?”歷幽瓷圆润的脚趾微张,勾住他的中衣领口往下剥扯,“好夫君,你可得把这话记牢了。若是到时候少抽了一鞭,本座定饶不了你。”
黑色帷幔从两侧合拢,繁复的阵纹隨之浮现,將外泄的天光死死关在了轿外。
轿內传出周开压著嗓子的低斥。几缕刺目的造化金光试图从轿底缝隙中撕裂出来,震得庞大的墨轿在云海中微微晃动。
然而这抵抗仅仅维持了数息,便被轿中涌起的浓墨色冥火一口吞没。金光寸寸熄灭,拳脚相交的闷响渐渐变了调。
白石峰顶重归死寂。
唯有悬停半空的墨云追魂轿周围,黑白二色的异火交织缠绕,云雾深处传来时断时续的暗哑鼻音,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