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背后,毫无徵兆地,泛起纯白色的光芒。
那光很柔和,不刺眼,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光芒中,有细碎的光粒子飘浮、旋转,像夏夜的萤火虫。
然后,吴常听到了声音。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是……婴儿的咿呀声。
奶声奶气,含糊不清,但真切切切。
吴常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他看见,光芒中,渐渐浮现出三道身影。
左边,是一个穿著围裙的女人,三十多岁,眉眼温柔,手里还拿著锅铲。
那是他妻子临死前的样子,正在做饭。
右边,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报纸。
那是他父亲,总爱在饭桌上讲大道理。
中间,是一个穿著粉色连体衣、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女婴。
她正坐在地上,仰著小脸,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抱。
那是他女儿,如果活著,今年该二十一岁了。
但现在,她回到了三个月大的模样。
三个人都闭著眼睛,像在沉睡。
但他们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他们在呼吸。
活了。
真的……活了。
吴常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二十年未曾有过剧烈表情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笑,想哭,想大喊。
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划过脸颊,滴落在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他跪了下来。
跪在光芒前。
跪在家人面前。
跪在这个他用了二十年、杀了无数人、几乎重塑了整个世界才换来的奇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