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名刀感受到了神术刀,追踪而来,带着谢宴和而来。无名刀先于谢宴和出手,救下了月梨。谢宴和随后跟上,密室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月梨瘫坐在地上,衣衫破碎,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而离她不远处,秦焕捂着断臂惨叫,血溅得到处都是。“月梨!”谢宴和冲上前,跪在她身边。月梨抬起眼,看见是他,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来了?”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谢宴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转头看向随后赶来的叶慎之:“快!看看她!”叶慎之蹲下身,手指搭上月梨的腕脉。片刻后,他眉头紧紧皱起。“这引魔香里加了别的东西,”他沉声道,“不止诱发魔心,还能封住内力。她现在……功力被封,一丝都调动不了。”谢宴和闻言,没有任何犹豫。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下去。鲜血涌出,温热而刺目。他将手腕递到月梨唇边:“来。”月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她没有动。“快啊。”谢宴和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的血能压制魔心。不管用多少次,我都给你。”月梨垂下眼,终于低下头,唇贴上他的手腕。温热的血液流入喉间,带着熟悉的、属于谢宴和的气息。起初,一切如常。但很快,月梨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发现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魔心发作时那种灼烧般的痛,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透出的燥热。血液像滚烫的岩浆,在她经脉里奔涌。谢宴和察觉到她的异常,脸色骤变。“不好,”他的声音发颤,“这是……这是要魔心发作了?”叶慎之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伸手想再探月梨的脉,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就在这时,上官浮玉踉跄着从通道口爬了下来,她满身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看见月梨的模样,她愣了一瞬,随即飞快地从怀中掏出那三枚铜钱。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盯着卦象,眉头紧锁。“怎么样?”谢宴和急声问道。上官浮玉抬起头,神色复杂。“大凶之象,”她一字一句道,“但卦中有变,有转机……我看不明白。”谢宴和攥紧拳头。转机?什么转机?就在这时,密室外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是范凌舟和晨曦。他们守在通道入口,正与武威王缠斗。晨曦身法轻盈,如灵雀般在武威王身周游走,匕首寒光闪烁,专攻他视线死角。范凌舟则手持长枪,正面硬撼。两人配合默契,攻防之间滴水不漏。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堪堪压制住武威王。那老匹夫的杀气太重,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震得范凌舟虎口发麻,逼得晨曦不得不连连后退。“殿下!快带月梨女侠走!”范凌舟嘶声吼道,“我们撑不了多久!”谢宴和咬紧牙关,抱起月梨就要往通道冲。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骤然从月梨体内爆发。“轰——!”暗红色的光芒从她周身席卷而出,那光芒狂暴而炽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炼狱。谢宴和被震得连退数步,重重撞在石壁上。他抬起头,看见月梨缓缓站起。她的双眼,是一片浓稠的猩红,那红色里满是能焚烧一切的怒意。周身萦绕的暗红光芒如同火焰,将她的发丝与衣袂掀起,无风自动。她迈步。一步,便已到了通道口。武威王正一掌逼退范凌舟,余光瞥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猛地回头。月梨已到了他面前。那双猩红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她只是抬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此刻却仿佛握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她轻轻一扭,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武威王的身形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那张老脸上,所有的得意、算计、胜券在握,都凝固成一种扭曲的震惊。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含糊的气音。“他……骗、我……”月梨凑近他,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下传来:“他是谁?!”武威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的怒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恨意,带着不甘,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得偿所愿的满足。然后,他的眼睛缓缓合上。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地尘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月梨站在他的尸体旁,周身暗红的光芒愈发炽烈。她转头,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秦焕身上。秦焕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浑身剧烈颤抖。他拖着断臂,拼命往后缩,嘴里发出不成调的求饶声。“别……别杀我……求求你……”月梨没有听。她抬手。“砰。”秦焕的身形软倒在地,再无声息。密室中一片死寂。范凌舟拄着长枪,大口喘气,晨曦靠在墙边,小脸煞白。叶慎之和上官浮玉站在通道口,一动不敢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月梨身上。她站在那里,周身暗红光芒流转,如同从炼狱中走出的魔神。那光芒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缓缓转身。猩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范凌舟下意识握紧了枪杆,晨曦往后退了半步,叶慎之咽了口唾沫,上官浮玉攥紧了手中的铜钱。因为他们都知道,入魔的月梨,下一步,可能就会杀了他们。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月梨。”谢宴和从密室深处走出,一步一步,走向她。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他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冰冷彻骨,却在与他相触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月梨,”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回来。”-而在月梨的视角中,世界是一片燃烧的火焰。赤红的火光铺天盖地,将一切都染成血色。她站在火焰中央,周身是灼烧般的痛,胸中翻涌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可奇怪的是,没有悬空塔的冰锥刺骨,没有琉光岛的血流成河,没有谢戟那张冰冷的脸。那些纠缠了她六十年的幻象,那些将她拖入深渊的记忆,此刻全都没有出现。她看见的,是真实的画面。是谢宴和割开手腕递到她唇边时,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坚定。是范凌舟拄着长枪挡在通道口时,背后那道笔直的脊梁。是晨曦与武威王缠斗时,那小小的身影里迸发出的决绝。是叶慎之蹲在她身边把脉时,额角沁出的汗珠。是上官浮玉盯着卦象时,那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担忧。他们都是真实的人。活生生的、会害怕、会流血、却依然站在她身边的人。胸中那股翻涌的力量越来越强。不是恨意。是别的什么。是那股力量本身。它太强了,强到几乎要撑破她的经脉,撑破她的魂魄。她快要压制不住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穿透了漫天的火光,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月梨。”是谢宴和,她能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月梨闭了闭眼。火光依旧炽烈,但她心中那片被烧灼了六十年的荒原,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有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微凉,带着生的气息。:()国师大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