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远处的海渐渐有了颜色,一缕令人如痴如醉的夕阳冉冉升起,预示着昨日的离去。
“这故事可真长。”啾咪站起身扇了扇翅膀。
“是啊,不过在人类的故事书里,它都算短的了,当然对于一只啄木鸟来说,这个故事确实有些长的过份了。”木生一动不动地说。
“真的很长,我都忘了前面的故事了,不过,我真不喜欢疯帽子。”啾咪这样说着,表情流露出困惑来。
“嗯?”木生略微有些意外,“很少会有人讨厌疯帽子。”
“你也说了,很少有人,而我是只啄木鸟。”
木生被它这句看似平常的话逗笑了,她发出慵懒的笑声,“你说的对,不过为什么呢?”
啾咪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永远在喝下午茶,永远在换座位,永远说着没有答案的谜语。”
“因为这些,所以你讨厌他?”从听到答案的那一刻,木生心里的那点困惑烟消云散,她从啾咪的回答中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来,就像潮汐永远在追逐大海,就像月光永远在照拂大地,而她永远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
啾咪却不觉得,它的世界没有听众,也没有答案,它情绪化、混乱、孤独,只会用奇怪的方式表达痛苦,就像疯帽子一样。
并不是所有的悲伤都需要原因。
“我说啾咪。”她站起身伸着懒腰,决定今天必须要睡一整天,于是她放出脑电波告知了六哈与八喇这项决定,以防它们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吵到她。
“你该好好吃点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填补因为虚无的心而产生的裂痕?”她轻轻点着啾咪喙上裂开的那道缝,扬起嘴角笑了笑。
啾咪似乎很累了,它在前几分钟睁开的眼又重新闭了回去,木生没有再打搅它,只是拿来块布盖在它的身上,之后毫不犹豫的扑倒在床上。
“日安,啾咪。”
“我知道不会有动物会真的很讨厌疯帽子。”
醒来时天还亮着,这使得木生搞不清楚还是这一天或是已到第二天,她下意识看向啾咪,它竟然依旧躺在桌上,毫无动静,就像死去了一般。
木生眼睛突然瞪大,她屏住呼吸朝它走去,她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用近乎虔诚的动作来感知它是否依旧存在,那一刻,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悲伤与恐惧。
她终于走近了它,她重新坐回了那个讲完故事的凳子,它似乎变小了很多,以至于木生看不清它胸口是否有像山峦一样的起伏。
“啾咪。”在漫长的屏息中,木生终于无法忍受,无论如何她都要立刻知道,她提起嗓门,大声喊:“啾咪!啾咪!”
令她感到有趣的是,啾咪很快便睁开了眼,她觉得自己真是神经质了。
“自己吓自己。”木生拍着胸口,由衷地笑起来。
啾咪刚从沉睡中苏醒,它的意识还未完全回笼,木生便问:“你怎么能睡这么久?”
“我睡了很久吗?”啾咪疑惑道。
“是啊,你竟然能睡得比我还久,如果我不叫你,你说不定还会睡个三天三夜!”
“那就睡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原来你也失眠。”木生取出缸里的海鲜准备炖汤,她这会儿实在饿得厉害,便嚼了一只鱼垫肚子。
当然,她也没有忘了啾咪。
“我不想再吊在树上了,木生。”啾咪终于清醒了过来,它说:“你帮我补好这条缝吧,我的嘴好疼,疼了很久。”
木生没有觉得自己取得了胜利,但也没觉得自己失败,生死本在一念间,再自然而然的事,她搅了搅鱼汤,舀起一勺放大啾咪面前,“是不是很香?先吃吧,剩下的事情等吃过饭了再做。”
啾咪第一次吃熟食,木生怕它吃不惯,也怕温暖会使伤口疼痛,便将汤放在窗外凉了会儿才端进来给它吃,从啾咪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应当是不错的。
整理完锅具,她拿出淡水清洗了啾咪上喙的伤口,又拿出之前炼出的椰子油涂了一层,这是为了消毒。
她将啾咪放在肩膀上,“走吧,我要出去找些类似于蜂胶或树胶的东西,给你补伤口,希望我们此行顺利。”
啾咪直到看到森林,才开口道:“木生,我知道为什么啄木鸟像写字台了。”
木生挑起了嘴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