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前路好像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地可怕。
她用力握了一下谢昭的手,感觉力量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连靠近叶家就腿软的生理性恐惧都消散了大半。
下车后,她往前走了一大段距离,突然似有所感回头,果然看见谢昭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跟着她。
像是在给他保驾护航。
看到她回头,谢昭先是挑了挑眉,随即朝她露出一个极淡却满是鼓励的笑。
那一刻,叶千枝的心态产生了变化。
以前的她拼命压抑自己,不敢靠近谢昭,努力和他保持距离,就是源于内心深不见底的不安全感。
她害怕习惯了谢昭给予的温暖后,一旦失去,自己会跌入更深的深渊。
那种痛,她宁愿从未拥有,也不想体会失去。
但此刻,看着谢昭沉静而坚定的目光,她心中悄然萌生了不一样的勇气。
她握紧拳头,回头,步伐坚定地朝着叶建明家走去。
周围的屋舍静悄悄的,村民们应该都不在家。
不过,刚靠近那道熟悉的围墙,叶建明那标志性的怒吼声就穿透了薄薄的墙,清晰地传来:
“老子刚才就记得你在写这一页!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回来你他妈还在写这一页!你到底在干嘛?!”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衣架抽打在桌子上的声音。
叶千枝面无表情,沉默地绕过低矮的竹篱笆围栏,踏入那座熟悉又令人作呕的矮小院子。
她的母亲冯珍珠正佝偻着背在前院忙碌,心不在焉地翻晒着地上铺着的谷物,对屋内的动静充耳不闻。
屋内,叶建明正挥舞着一根塑料衣架,怒气冲冲地站在叶天宝身后。
叶天宝则是懒洋洋地趴在油腻的饭桌上,吊儿郎当地划拉着作业本,背都没挺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场景,几乎完全印证了叶千枝之前的猜测——
叶建明确实压不住日渐壮实的儿子了。要不然,叶天宝也不至于这么有恃无恐。
冯珍珠先发现了院中的叶千枝,惊愕地直起腰:“诶?招娣?你怎么回来了?”
屋内的叶建明闻声抬头,看到叶千枝,同样皱紧了眉头,脸上不见丝毫欣喜,只有被打扰的不耐和狐疑:“你怎么回来了?你请假回来不要扣钱?!”
他第一个关心的永远是钱。
叶千枝把手背在身后,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走进光线昏暗的堂屋,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来拿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