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晚盯着他的指向,如梦初醒,她陷入了逻辑怪圈,她只想着如何引导观众的视觉焦点,却忽视了光影的底层逻辑,光源、光线、投影关系,这一切确定好才能再去利用光影表达情绪。
“我懂了!”
她眼睛一亮,迅速坐回工位拿起笔开始改稿。
陆言知没说话,平静站在窗前看着她,周遭昏暗,只有她的桌面亮着澄澈的灯光,明亮而透彻,倒映在她黑色瞳仁里,干净如秋水般透明见底。
她很聪明,是个好学生。
他敛眸,唇角笑意渐深。
任舒晚将画稿中错误的光影删除,重新规划月光角度和投影朝向,正思索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冲上脑海,她猛地抬头看向陆言知,“陆总,我还有个问题。”
她打开桌面的台灯,俯身从抽屉里掏出上次五星级酒店外卖的手提包装袋,“你知道这是什么料子吗?”
她将包装袋移到光下,轻轻晃动手腕展示布料的粼粼波光。
陆言知走进,只是略微看了一眼,沉思一瞬,便道:“应该是琉璃缎。”
“琉璃缎?”任舒晚重复一遍,仰头看他,虚心求教。
“琉璃缎具有光泽感,会随着光线和动作产生变化,手感柔软,不易皱,不易破损,材质成分也比较多样。”
任舒晚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陆言知如此博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言知微怔,继而含笑道:“从书上看到过,更详细的你可以从网上搜索了解一下。”
任舒晚点点头,“好。”
陆言知没再多言,抬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片刻后屋里亮了灯,一片明亮。
他站在光源开关处,淡淡道:“你走的时候喊我。”
任舒晚愣了一下,大老板也要继续辛苦加班吗?她微微回神,后知后觉应了声。
她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去重新规划光影,也在修改中意识到这个画面并不适合推成近景,如陆言知所说,漫射光太过柔和,而蝴蝶月的眼神所表达的情绪更加犀利干脆。
不过这已经解决了她一大难题,剩下的还是明天再考虑吧。
任舒晚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起身去找陆言知。
美术部办公室离总裁办公室很近,穿过走廊中的助理部,拐角的尽头就是。
她走到门口,轻轻叩响门板,下一秒便传来陆言知的声音,“进。”
任舒晚推开沉重的木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恰好看到陆言知站在玄关处,背对她穿外套。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衬衫外套了一件棕色立领皮衣,款式虽宽松,但随着抬臂的动作仍能显现出布料下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
任舒晚连忙瞥开视线,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走吧。”
陆言知开口打断她的思绪,她立刻收回探进去的身子,大力把门推开。
陆言知看她推得费力,抬手拉住里面的门把手,接着换为指尖抵住门边缘,筋骨修长的大手因用力凸起错杂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