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最终没说什么,径直走进热气氤氲的浴室。
很久没有这么舒适的时刻了。过去的一年半,她一刻都不敢停歇。
三浦枫斜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搁在矮窗沿,头枕在手臂上,看着窗外的繁星,摩擦着双手指间和掌心的茧。
这里没人在意她的坐姿是否符合淑女的姿态。
没人要求她讲话一定要温柔的轻声细语。
这双被要求练习钢琴和茶道的手也可以像武士那样握刀。
如果是今天的她,一定可以在那个时刻救下她的护卫。
只是人生无法从头再来。
三浦枫回身,从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鬼杀队的隐交给她的伤药和绷带,捞起裙摆,低下头给右腿重新消毒上药。
不死川实弥有点无法忍受,洋装衬衫这一直延伸到脖子下方的扣子,让他感到无法呼吸。
拉开门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三浦枫正歪着头,对着镜子给肩膀后方上药。
实弥有点窒息。
之前衣服和绷带挡着,他没看见这道伤口竟然如此的长,力度再重一点恐怕能把她整个右臂削掉。
“所以说这么弱就不要进鬼杀队啊,baga!”
火气一上头,脱口而出后,他才感到后悔。抬眼从镜子中看三浦枫的神色,竟然没有任何改变。
“看不下去就来帮我上药啊,痛得要死,baga!”
她学着他的语气,气冲冲地把伤药举到他面前。
大概是被打击的话听太多次了,三浦枫对实弥这类言辞已经感到免疫。
“真是麻烦死了。”
他未干透的白发耷拉着还在滴水,接过她递来的伤药,单膝跪在她身后,暴躁的用指间蘸取一些药膏,又感到无从下手。
“你倒是自己把伤口露出来啊。”
“我看不到后面伤口延伸到哪里啊。”
三浦枫也恼着提高音量,多解开两颗扣子,把后方领口往下拉,终于露出整个伤疤。
镜子中的实弥板着脸,但或许是头发还湿漉漉地,让他看起来远没有平时那么凶狠。
少年带着厚茧的粗糙手指覆上她的伤口,药膏的清凉与疼痛的刺激同时袭来,三浦枫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直至他指尖的温热蔓延至肩胛骨下方肌肤而后离开,又撕好纱布在伤处仔细贴好。
“好了。”
“……多谢。”
她立刻拉起衣领,扣好纽扣。实弥已经别过头起身,去找干毛巾擦头发。
“你的伤有没有好好涂药?”
三浦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涂了。”
实弥心烦意乱地随口道。
“根本就没有吧?”枫扯了扯嘴角,旋开伤药的盖子走来,“脸上的伤口不好好涂药的话肯定会留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