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重新跟他对视。
“母亲在很好履行自己的责任。”
树上的恶鬼低垂着眼睑,抬手将蛛丝缠绕在苍白到接近透明的指尖,翻出一个个花样。
我攥紧了手,意识到这座山的鬼不是只有一个,而操控剑士的就是所谓的母亲。
可鬼王不是不允许鬼的聚集么?
“母亲?”
我艰难地发问。
“是母亲。”他淡淡地回复,继续翻着蛛丝,神情专注的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不谙世事的孩子。
然后我看他缓慢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眼神冰冰凉地像看一个死物,属于鬼的血红在眼球扩大。
“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我们一家人的平静生活。”还带着清凛的少年音硬生生搞成阴森可怖的腔调,配上那死气沉沉的表情总让人毛骨悚然。
“鬼也一样。”
我尚且还在惊异于他口中的一家人,就看见他猛地扬起手,细线紧绷起的声音顿时响起。透明的蛛丝在空气中逼近,我用力蹬地后退抽出日轮刀来格挡。
“嘶。”
暗金的光芒在空气中被切断,我背靠着巨树单手捂脸站在地上,血液从指尖留下,属于鬼的体质开始快速自愈。
断掉的日轮刀掉落在地上,我听见我的心在哀嚎。
脸上的伤口愈合得七七八八,蜘蛛鬼踩着蛛丝从树上轻轻落下,我看他开口,如同例行公事般发问。
“你要成为我的家人么?”
──────
我想成为你爸爸。
当然这句话是不能说的,毕竟我不怎么喜欢被分尸。
夜晚的那田蜘蛛山四处透着危险的气息。
一个鬼还想要家人?看样子还是四处拼凑的那种。
我藏匿眼中嘲讽,笑容虚假得连自己也不敢辨认。
“当然了。”
我回答道。
可能是源自血液流淌的那份诅咒,这让很多鬼都极为容易变得偏执与疯狂。
追寻不顾一切想要夺到手东西,无论任何手段。
上弦叁偏执着强大,有过一面之缘的上弦兄妹偏执着美丽。
而走在眼前的恶鬼显然偏执的是家人的羁绊。
怪不得血鬼术是蛛丝。
纠缠在一起,密布成网,不可分割的蛛丝。
可是一口一个家人的职责,命令式的口吻,还真是让鬼讨厌。
我随他走入深山,将断掉的日轮刀捡起,又熟记下那些鬼杀队队员消失的地方。
抬头再次看去,正对上他淡淡的目光。
“从一开始就想问了,为什么要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和佩戴日轮刀。”
他的指尖缠住蛛丝,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问一个最为普通的问题。
纯白和服的下摆沾染着血迹,诡异的图案织在其中,他赤着脚踩在蛛丝上,行路没有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