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继续对著手机说。
“李叔,您就告诉大家,三天,最多三天,我们一定带著初步的方案回去。”
“召集有兴趣的乡亲,开个说明会。”
“把所有的標准、要求、流程、利益分配,白纸黑字,明明白白讲清楚。”
“到时候,再请真正有意向、也符合基本条件的乡亲,正式申请。”
“在这之前,一切都不算数。”
“您也趁机看看,哪些人是真有意愿,哪些人是凑热闹。”
“哎,哎,好!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李老四明显鬆了口气。
“我就照这么说!先把人劝回去。你们也抓紧啊,这事儿,悬著不好。”
“放心李叔,我和川子马上往回赶,立刻跟平安哥匯报,儘快商量出个办法来。”秦明保证道。
掛了电话,三轮车旁一时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两人都没说话,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掺杂著机遇与麻烦的消息。
半晌,秦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复杂。
“得,这下好了。”
“咱们不用再翻山越岭、苦哈哈地上门去求,去说服了。”
“种子自己闻著味儿,哗啦啦全找上门来了。”
他踢了踢脚下的土块。
“可这土壤一下子涌过来这么多,成分还这么杂……”
“咱们平安味道这棵刚冒头的小苗,能不能接得住这波营养?”
“会不会被里面夹带的石块、杂草给带歪了根,或者乾脆挤坏了?”
“真不好说。”
寧川已经站起身,拍打著裤腿上的尘土。
镜片后的目光,投向三轮车要驶向的、山路尽头那隱约可见的村落轮廓。
那里是他们的“根据地”,也是即將迎来新变数的“前线”。
“是啊。”
寧川的声音平静,却带著重量。
“机遇和风险,总是一体两面,结伴而来。”
“发展快了,麻烦和考验也不会少。”
“回去吧,这事,已不是我们两个能把握的了。”
“得马上回去,跟平安哥,跟映雪姐,跟所有人,一起商量。”
两人不再多言,发动了那辆旧三轮车。
引擎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在山间迴荡。
车子顛簸著,驶上归程的土路。
来时,他们怀揣著开拓的焦虑和一点迷茫。
归时,他们心中则装著一份沉甸甸的、混杂著兴奋与警惕的复杂心绪。
山风依旧毫无倦意地吹拂著。
捲起轻微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