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15日。
下午三点。
北影厂,临时办公楼二层。
窗外春寒料峭,屋內则是空气浑浊,满满都是繚绕的烟雾。
林庭深坐在老板椅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且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不过他现在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滋啦!”
林庭深拿起笔,面无表情地在一张贴著照片的简歷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然后將那张简歷像扔垃圾一样的扔到了地上。
而此刻,地面上已经铺满了这样的简歷。
而这些可都是中戏北电上戏这几年最优秀的適龄女演员的资料。
“这就是全部了吗?”
林庭深淡淡的说道。
王安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著手帕擦著汗,看著满地的废纸心都在滴血。
这里面有不少是各大院校的尖子生甚至还有几个已经在电视剧里露过脸的小花旦,结果在林庭深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王安咽了口唾沫,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张简歷指著上面的照片说道:“林导,这个姑娘中戏大二的形象挺好,也是学舞蹈出身身段肯定软,要不咱们让她来试试妆?”
林庭深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的说道:“身段软有什么用?我是招狐狸精不是招杂技团的柔术演员,骨头要是硬不起来演出来那就是个没灵魂的充气娃娃。”
他抬起头道:“小玉是谁?她是狐狸是妖精,一出生就在这险恶世道里摸爬滚打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但为了爱人又可以把命豁出去的矛盾体。”
“你看看这些照片。”
林庭深隨手抓起一把简歷扔在桌上道:“一个个眼珠子里除了愚蠢就是待算计,哪怕装纯都装得那么拙劣,我要的那种妖气呢哪去了?那种野性呢?一个都没有。”
王安苦著一张脸道:“可是林导,这已经是咱们能搜罗到的所有底子了,二郎神有了沉香有了,要是这女主角一直定不下来这戏没法开机啊,要不咱们从之前的备选里凑合一个?稍微调教调教没准能用呢?”
“凑合?”
林庭深皱了皱眉道:“王主任,你什么时候见我林庭深凑合过,《宝莲灯》是我要砸开好莱坞大门的敲门砖,里面每一块砖都得是金子做的,我要的是一只活生生的狐狸不是一只只会念台词的木鸡。”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我就去大街上抓去夜总会里找,只要她眼里有那种我要的光,哪怕她是罪犯我也敢用,但这帮温室里的花朵不行!”
王安被懟得哑口无言缩著脖子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爭执声,“吵什么吵,这里是北影厂不是菜市场,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也说了我就见林导一面,如果不成我自己走!”
一个清脆带著几分泼辣的女声传了过来。
林庭深眉毛一挑,这声音有点意思。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夹杂著香水味道吹了进来。
门口站著一个女孩,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带著尚未褪去的婴儿肥,皮肤白得发光。
她穿著一件在这个年代看来颇为时髦的红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已经初具规模的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带著一股勾人的媚意,也就是俗称的狐狸眼。
范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