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哮天犬的替位点,原本酝酿好的情绪在看到那个隨著微风晃悠的网球时瞬间崩塌了一半。
焦恩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尷尬。
“咔!”
就在这时林庭深的声音响起。
“焦恩俊,你在干什么?”
林庭深甚至没有拿起大喇叭,但声音却格外的清晰,“你眼里是什么表情?困惑尷尬?还是便秘?”
“杨戩是天神,他看的是那条陪他征战千年的神犬,不是一个破网球,你的信念感呢?被狗吃了?”
焦恩俊满脸通红赶紧鞠躬道歉道:“对不起导演,我实在是找不到视线落点,这周围太空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感觉像傻子就对了,因为你现在演的就是个傻子。”
林庭深毫不留情地毒舌道。
就在这时一直憋著火的老张终於爆发了。
“啪!”
老张把脖子上掛著的测光表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指著四周那一片惨绿气得发抖。
“林导,这戏没法拍了!”
老张的声音很大带著一丝倚老卖老的衝劲儿,这道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两百多號人的目光。
林庭深转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张老师,怎么个没法拍?”
“怎么拍?你看看这光!”
老张指著头顶那一排排冷光灯大声抱怨道:“到处都是绿幕,这光一打下去反射全到演员脸上了!焦恩俊那脸现在绿得跟黄瓜似的后期怎么调啊?”
“还有,你说这是天庭要有威严感要有那种神圣的光辉,可这除了几个破箱子什么都没有,没有柱子挡光没有窗户透光没有实景做参照,你让我凭空给你变出个天庭威严来?”
老张越说越激动,“咱们北影厂成立几十年了,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拍样板戏那也是实景搭出来的,电影是光影的艺术,讲究的是虚实结合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电子游戏!”
“你要是这么瞎搞,这摄影指导我不干了,我丟不起这个人!”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到两人的爭吵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出声,但眼里都透著一种看好戏的神色。
这老张可是北影厂最权威的技术力量,现在当眾发难分明就是要给这个狂妄的年轻导演一个下马威。
角落里范兵兵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戏服,紧张地抓著顏单晨的袖子小声道:“姐,这老头好凶啊,导演会不会镇不住场子啊?”
顏单晨虽然心里也打鼓但她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背影摇了摇头坚定道:“不会的,他既然敢这么干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面对老张的咆哮林庭深只是淡淡喝了一口水。
“说完了?”
林庭深放下茶杯,看著老张语气里带著一丝轻蔑道:“几十年没这么拍过,那是因为以前我们的技术落后因为我们穷。”
“但落后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张老师,光没法打那是你的能力问题不是绿幕的问题,如果好莱坞的摄影师站在这儿他会问我要环境贴图,不是像个怨妇一样在这儿摔表。”
“你!”
老张气得脸都紫了,“好好好你行你上!你说好莱坞,那你倒是给我变个好莱坞出来啊,光靠嘴皮子谁不会!”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变出来?行,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是在精神病院演戏,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神跡。”
林庭深站起身从脚边的黑箱子里拿出了一台看起来十分厚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这是系统偽装过的超级工作站,外表看起来像是这个年代那种笨重的ibmthinkpad,林庭深將一根数据线插在了监视器的输入接口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