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兴致罢了,兴致过了,就散了,是吗?”
林月禾的脸色微微发白,交握的手指收紧,骨节泛出白色。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她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做出要继续书写的样子,声音低哑:“随你怎么想吧。”
这副油盐不进、彻底封闭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宋知远。
他看着她低垂的头颅,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狠狠一拳捶在书案上,震得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跳。
“好!好一个随我怎么想,林月禾,算我看错你了!”他丢下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受伤。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门,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留下满室寂静和仍在微微震颤的书案。
林月禾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久久未动。
她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一滴墨汁从悬停的笔尖落下,在刚刚写好的字迹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模糊了那片工整的记录。
泪水在眼里打着转,最终落在了墨点的边上。
宋知远怒气冲冲离开后,林月禾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许久,才缓缓放下笔。
她走到窗前,暮色渐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云层染成暗淡的橘红。
庭院里,小草正提着水壶,细心地浇灌着她种下的几株晚香玉。
曾几何时,她也曾那样毫无保留地将满腔热忱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精心准备的糕点,那些鼓起勇气的触碰,还有……别苑那一夜,混杂着梅酒气息、孤注一掷的混乱与短暂靠近的温暖。
她以为那是开始,却没想到是结束。
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是冰冷的回避,是“不见客”的逐令,是回廊下那令人窒息、无声的拒绝。
那些细密冰冷的刺,一根根扎进心里,起初是尖锐的疼,后来便成了麻木的钝痛,最后凝结成一道不敢触碰的硬痂。
宋清霜……这个名字在心底滚过,带着旧日灼人的余温,和如今冰凉的触感。
她不是没有看到宋清霜近日的变化。
那递过来的书卷,那看似不经意的关怀,那试图靠近的脚步。
若在从前,哪怕只得其中一二,也足以让她欣喜若狂,觉得一切等待都值得。
可现在……
林月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棂的木质纹理。
她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一个被礼教规矩浸润了二十几年、言行举止皆成典范的人,会真的为了她,去挑战那根深蒂固的世俗樊笼。
那短暂的主动,会不会只是一时迷惑?或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也可能只是出于对合作伙伴适当的关心,是利益相关的权宜之计。
她害怕……
害怕这看似消融的冰层之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寒渊。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因为这片刻的暖意而再次瓦解,然后迎来更彻底的冻结。
她再也经不起那样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月禾姐,用晚膳了。”小草不知何时来到门口,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