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退一步,并非不爱,反而是因为太在意,才不敢轻易落子。
月禾姑娘如今的态度,与其说是无情,不如说是一种……过于小心的珍视。”
“珍视?”宋知远喃喃重复,眉头紧锁。
“嗯。”苏景明颔首,“她珍视自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或许,也在珍视清霜小姐这来之不易的主动,故而不敢轻易回应,怕任何一丝差池,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他看向宋知远,目光澄澈:
“你与其在此指责月禾姑娘胆怯,不如多给她些时间和耐心。
有些冰层,需要慢慢融化,有些心结,需要缓缓解开。
催促与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宋知远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空了的茶杯。
他脸上的急躁渐渐褪去,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或许……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了些,“是我太心急了。只是看着她们这样,我心里憋得慌。”
苏景明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静观其变,顺其自然。有时候,旁观者能做的,唯有等待与祝福。”
第72章庆功宴
翌日辰时,朝霞还未完全散去,宋清霜便已等在田边。
她果真换上一身更利落的浅灰色布裙,发髻也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少了平日的华贵,多了几分难得的素净。
林月禾带着农具和一众庄户准时到来,见到早已等候的宋清霜,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上前,微微颔首:“大姐。”
宋清霜的目光在她被晨露微微打湿的肩头和那双沾着泥渍的布鞋上掠过,轻轻“嗯”了一声。
“开始吧。”她说道,语气平静,目光却已投向那片金灿灿的稻田。
开镰仪式简单而庄重。
随着老张头一声洪亮的“开镰咯”,早已准备好的庄户们纷纷下田,锋利的镰刀划过稻秆,发出清脆的嚓嚓声,金色的稻穗被整齐地放倒在田垄上。
林月禾也挽起袖子,拿起一把镰刀,熟练地开始收割。
她动作流畅,弯腰、挥镰、捆扎,一气呵成,显然对此并不陌生。
宋清霜没有下田,她站在田埂上,目光始终跟随着林月禾忙碌的身影。
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抿紧的唇线,看着她偶尔直起腰用手背擦汗时,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宋清霜缓步走到堆放农具的地方,那里放着几把备用的镰刀和一些捆扎用的麻绳。
她拿起一把镰刀,手指抚过冰凉的刀柄,目光却看向田里的林月禾。
“这镰刀,似乎与寻常的有些不同。”宋清霜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不远处的林月禾听见。
林月禾闻声直起身,看向宋清霜手中的镰刀。
那是她根据记忆改良过的,弧度更贴合手感。
“刀柄的弧度改过,长时间握持不易疲累。”她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
“原来如此。”宋清霜低头仔细看了看刀柄,又抬眼看向林月禾,“你懂得很多。”
这话像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又像是一句含蓄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