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上事务,自有定例。大姐厚爱,月禾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宋清霜缓缓重复这几个字,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上,这个姿态削弱了些许她平日端凝的距离感,“还是不愿承受。”
林月禾避开她的注视,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僵硬:“并无分别。”
“有分别。”宋清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若你心中无意,我此举便是叨扰,自当收敛。若你心中仍有波澜,却执意推开,我便需问个明白。”
林月禾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手边的笔架,几支毛笔滚落在地,发出零落的声响。
她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泄露出一丝仓皇。
“宋清霜,你何必如此相逼。”
宋清霜看着她,没有去拾那些散落的笔,也没有因她的失态而表情松动。
“我并非相逼,只是在求一个答案。”她也站起身,绕过书案,停在林月禾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沉静地笼罩住她,“那夜你醉中真言,句句锥心。如今酒醒了,便连承认的勇气也无么。”
两人距离很近,林月禾能闻到对方身上那清冽的檀香,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
她下意识地后退,腰脊抵住了冰冷的书案边缘,再无退路。
“醉话如何能当真。”她偏过头,声音艰涩,“大姐是明理之人,当知时过境迁的道理。”
“你心并未迁。”宋清霜道。
林月禾呼吸一窒,只觉得那四个字像网一样朝她罩下来,缠得她动弹不得。
她看着地面砖石的缝隙,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
“那是大姐的自以为是。于我而言,旧事已矣,眼下只想安稳度日。还请大姐……莫要再提。”
她说罢,不再给宋清霜开口的机会,侧身从她旁边快步走过,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径直出了书房门。
宋清霜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去看那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垂眸,视线落在那几只散落在地的毛笔上,静立片刻,才缓缓俯身,将它们一一拾起,重新摆放整齐。
示范田的成效超出预期,不仅庄户们争相效仿,连邻近几个村镇也有所耳闻,陆续派人前来问询。
西院的小书房便成了临时的议事处,林月禾常在此接待访客,讲解要领。
这日送走最后一拨访客,已是午后。
林月禾略显疲惫地揉了揉手腕,正准备将方才记录的要点归整,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宋清霜推门而入,她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较之平日的肃穆多了几分清雅。
她手中拿着几页写满字的纸,目光先是在林月禾微蹙的眉宇间停留一瞬,随即落在她揉按手腕的动作上。
“各处庄子递来的条陈,皆有意仿效新法。”宋清霜的声音平稳,将手中的纸张轻轻放在书案上,与林月禾那些散乱的笔记隔着一指宽的距离。
“需得拟定一套详尽的章程,分派下去,以免底下人行事无据,徒生混乱。”
林月禾放下手,坐直身体,看向那几页字迹工整的条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