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麻烦……”林月禾下意识拒绝。
“不麻烦。”宋清霜已转身走向门口,吩咐候在外面的仆妇。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本就是她分内之事。
待热茶送来,宋清霜亲自执壶,为林月禾斟了一杯,推至她手边。
“尝尝,庄子上新送来的老君眉,说是雨前采的,滋味醇厚些。”
林月禾看着那澄黄的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端起来,小口啜饮,茶香馥郁,温度适宜。
“前日送来的那些柑橘,可还合口?”宋清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自己也端起了茶杯。
林月禾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日宋清霜确实派人送来一小篓品相极佳的蜜橘,说是南边庄子快马加鞭送来的尝鲜之物,各房都有。
她当时只道是寻常份例。
“很甜。”她垂下眼睫,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多谢大姐记挂。”
“合口便好。”宋清霜语气依旧平淡,“你近日劳神,多吃些鲜果有益。”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屋檐。
书房内茶香袅袅,两人一时无话。
林月禾只觉得这沉默比方才的讨论更令人难熬。
她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轮作图:“若无事,我先将这幅图画完。”
宋清霜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踱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菜畦:“你这院中的菜,长势确实比别处更胜一筹。”
“不过是多用些心罢了。”林月禾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用心与否,结果自是不同。”宋清霜的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来,带着雨声的微茫,“于人于事,皆是如此。”
林月禾笔尖一顿,强行稳住手腕,没有接话。
宋清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影上,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三日后我要去巡视西山水渠的修缮情况,你可要同去?
那边有几处梯田,或可实地看看能否推行你的等高种植法。”
又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林月禾沉默片刻,终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届时我来接你。”宋清霜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走后,林月禾悠悠叹出了口气。
三日后,天色未明,一辆青帷马车便已停在西院门外。
林月禾收拾妥当出门时,见宋清霜已立在车旁。
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靛蓝色骑射服,长发束起,较之平日的宽袍大袖更显身姿挺拔,多了几分英气。
“上车吧。”见林月禾出来,宋清霜神色如常,只微微颔首,率先掀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