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林先生,您就收下吧。”
“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林月禾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奈,她后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脸上依旧带着疏离的浅笑:
“指导农事本是我分内之事,诸位不必如此。
若真想谢我,便将田里庄稼侍弄好,便是最好的回报。”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明确。
张铁牛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些,提着竹篮的手讪讪地垂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何事喧哗。”
众人回头,只见宋清霜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同色半臂,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目光淡淡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张铁牛那尚未收回的竹篮上。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后生们瞬间噤声,纷纷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张铁牛更是紧张地将竹篮藏到身后,嗫嚅着行礼:“大……大小姐。”
林月禾见到她,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又因这松口气的感觉而微微蹙眉。
宋清霜缓步走上前,并未看那些后生,只对林月禾道:
“城西送来的堆肥样本,我看过了,有几处配比似乎还需商榷,你随我去书房看看。”
她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却能感觉出带着明显的不快。
“好。”林月禾立刻应下,仿佛找到了脱身的理由。
她转向张铁牛等人,微微颔首:“诸位且先去忙吧,秧马的用法按我刚才说的练习即可。”
张铁牛等人连忙应声,匆匆散去,不敢再多停留一刻。
宋清霜这才将目光转向林月禾:“走吧。”
她说完,转身先行。
林月禾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田埂上。
直到离开人群视线,宋清霜的脚步才略微放缓,与林月禾并肩。
“那些后生,近来似乎常来请教。”宋清霜目视前方,语气状似随意。
“嗯,他们好学,是好事。”林月禾回答,目光落在路边的青草上。
“是好学,还是另有所图。”宋清霜的声音依旧平稳。
林月禾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大姐多虑了。他们只是感激农事得益,并无他意。”
“是吗。”宋清霜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月禾波澜不惊的侧脸上。
“那张铁牛,家中颇有田产,读过书,尚未婚配。
他父亲前日遇见府中管事,还特意打听过你的事。”
林月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