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俺……俺知道俺配不上您,但俺……俺是真的……”
他说着,竟又要往前凑。
林月禾站起身,准备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冻结了院中嘈杂的空气。
“她说不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清霜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处的阴影里。
暮色四合,她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几乎与渐暗的天色融为一体。
只有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在院中摇曳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白皙,也格外冷峻。
她缓步走来,步履无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自动安静下来,分开一条道路。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看摇摇晃晃的张铁牛,只径直落在林月禾身上。
张铁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宋清霜周身迫人的气势骇住,酒醒了大半,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讷讷不敢言。
宋清霜走到林月禾身侧,与她并肩而立,这才将视线转向张铁牛,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张家便是如此待客的。”
张母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扯住儿子,连连赔罪:
“大小姐恕罪,铁牛他灌多了黄汤,失了分寸,冲撞了少奶奶,老身给您赔不是了。”
宋清霜没有理会张母,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院子此刻鸦雀无声。
她微微侧头,对林月禾低声道:“走吧。”
林月禾看着她线条冷硬的侧脸,心头五味杂陈。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宋清霜率先转身,向外走去,林月禾跟在她身后。
直到走出张家院子,踏上回府的小路。
四周只剩下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宋清霜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月禾。
夜色朦胧,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
她看着林月禾,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现在,可还觉得这乡野便饭,滋味甚好。”
晚风吹散了酒气,也带来了更深重的凉意。
林月禾方才在席间强撑着的清醒,被这冷风一激,加之那几杯后劲不小的米酒,此刻显出了疲态。
她脚步有些虚浮,眼神不复平日清明,带着一层朦胧的水光。
宋清霜及时揽住了她,侧目看去,只见林月禾微微蹙着眉,脸颊绯红,眼睫低垂,似乎连站稳都需耗费极大心力。
她手臂收紧,几乎是将林月禾半拥在怀中,支撑着她有些发软的身子,稳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车夫早已静候,见她们过来,默默放下脚踏。
宋清霜先扶着林月禾上车,自己随后跟上。
车厢内琉璃灯的光线昏黄柔和,将狭小空间映照得一片暖融。
林月禾一沾到柔软的坐垫,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歪斜着靠向车厢壁,双眸紧闭,呼吸间带着清浅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