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烛火跳跃,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看着林月禾因醉酒而格外恬静无害的睡颜,想起方才席间张铁牛那不知分寸的纠缠,以及马车上她那句软绵绵的“孟浪”。
“往后,决计不能再让你沾酒。”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明明酒量极差,还偏要贪杯。”
若非她今日放心不下,借着巡视田庄的由头跟了去,又恰好在那张家院外停留……
想到林月禾这般娇软无依的模样,若被那等粗鄙之人看了去,甚至……
宋清霜搁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
那张铁牛,是该给他个教训。
让他清楚,什么人是他不该肖想,更不能唐突的。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月禾脸上,床上的人似乎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面向她这边,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仿佛还在委屈。
宋清霜凝视着她,许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起身,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远处一盏小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她没有回到椅子上,而是再次和衣在床的外侧躺下,与林月禾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清晰地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宋清霜侧卧着,看着身旁之人的轮廓,心中那份因后怕而起的戾气,开始无处安放。
林月禾再一次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喉咙干涩发紧。
她蹙着眉,眼皮沉重地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有点熟悉的床帐顶。
意识逐渐回笼,昨夜的片段零碎地闪现:
喧闹的张家院子、不断递来的酒碗、张铁牛通红的脸庞和越靠越近的身影……
想到这儿,她便紧张了,迷迷糊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正紧张的想要掀起被窝,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否还在,转眼间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紧接着后续的回忆瞬间回笼:是宋清霜骤然出现时那冷冽如冰的眼神,以及马车里……马车里带着酒意的亲吻……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宋清霜似乎还未醒,墨色长发如云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白皙。
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和威严的眉眼,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长睫低垂,鼻息轻浅均匀。
她穿着雪白的寝衣,领口微松,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锦被外,距离林月禾的手不过寸许。
林月禾的呼吸瞬间窒住,心跳如擂鼓。
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也只穿着中衣,外衫不知何时被褪去了。
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更加清晰地撞击着她的脑海,尤其是马车里那个深入而缠绵的吻,让她脸颊瞬间烧烫起来。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向后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动身旁之人的情况下离开这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