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禾不习惯这般近的距离,稍稍后退半步,将药草图卷握紧了些。
“秦姑娘过奖,分内之事。”
宋清霜的目光落在秦雪几乎要贴上林月禾的身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摊开的账册上轻轻一点。
“秦姑娘,若无事,便请先回吧。合作的具体条款,明日再议不迟。”
秦雪闻言,立刻转身,又像只蝴蝶般翩然飘到宋清霜的书案旁,半个身子几乎要伏在案上,眨着眼睛:
“清霜姐姐,别总是赶我走嘛。
条款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我爹说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案头一方青玉镇纸。
宋清霜抬手,将那镇纸从她指尖移开,放回原位,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明确地隔开了那过分的亲近。
“既无问题,便按章程办理。我尚有庶务处理,不便招待。”她声音清冷,逐客之意明显。
秦雪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只是嘟了嘟嘴,目光一转,又落到安静立于一旁的林月禾身上,忽然问道:
“林先生,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也是这般整日对着账册图纸,无趣得很吗?
不如明日我带你去骑马,我知道城外有处草场,景致极好!”
林月禾未及回答,宋清霜已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她明日要巡看药圃,不得空。”
秦雪看看宋清霜,又看看林月禾,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清霜姐姐都替林先生安排好了。”
她不再纠缠,直起身,理了理火红的衣袖: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处理‘庶务’了。
清霜姐姐,我明日再来找你!”
她说着,朝宋清霜挥挥手,又对林月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余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宋清霜垂眸看着账册,并未立刻说话。
林月禾站在原地,也觉得有些不适,正欲告退,却听宋清霜道:
“秦家是江南最大的药材商,此次合作关乎府中新增的药圃销路。
我本欲明天将她介绍于你,今日却先让你碰到了。”
林月禾不知她为何忽然解释这个,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秦雪性子跳脱,言语无状,你不必理会。”宋清霜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月禾脸上,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
林月禾迎上她的目光,语气疏淡:“秦姑娘活泼率真,并无恶意。”
她顿了顿,又道:“若无事,我先回去了。”
她行礼,转身退出书房,自始至终,神情未有半分变化。
就像方才那红衣少女的出现与纠缠,未曾在她心底留下丝毫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