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霜梳发的手未有停顿,目光透过铜镜与林月禾的视线短暂交汇,又很快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木梳上。
“无碍。”她答得简短。
林月禾看着她一丝不苟梳理头发的侧影,那拒人千里的姿态,与昨夜靠在她怀中喃喃低语的模样判若两人。
“昨夜……”林月禾迟疑着开口,想确认那是否只是醉后胡言。
“昨夜我饮多了。”宋清霜打断她,“劳你照料,多谢。”
她放下木梳,拿起一支素银簪子,动作熟练地将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站起身,终于转过身,直面林月禾。
晨光中,她的面容平静无波,只有那眼眸,在触及林月禾目光时,迅速垂下。
“宴席之事,还需你多费心。”她绕过林月禾,走向衣架,取过常服,语气已是全然公事化的口吻,“若有难处,可寻管家商议。”
林月禾站在原地,看着她穿戴整齐,恢复成一丝不苟、清冷自持的宋家大小姐。
莫名的失落与气闷涌上心头。
“大姐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回西院了。”林月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宋清霜系着衣带的手,收紧了一下,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嗯。”
林月禾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触到门扉时,她停顿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
宋清霜维持着系衣带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许久。
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走到窗边,看着林月禾穿过庭院,消失在院门门后。
林月禾回到西院书房,晨光已大盛,她却觉得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宴席采买的清单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落在通往宋清霜院落的那条小径上。
将近午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不待她回应,门便被推开。
宋清霜端着一只红漆食盒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罗裙,发髻簪着那支素银簪子。
她将食盒放在书案一角,动作不似平日那般从容,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
“厨房新做的杏仁酪,用冰镇着,清热解暑。”她的目光却落在林月禾面前摊开的清单上,未与她对视。
林月禾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抬头,只淡淡道:“有劳大姐费心,我并无暑意。”
宋清霜似乎料到她会拒绝,并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将食盒的盖子打开。
清甜的杏仁香气混合着冰块的凉意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