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额角,眉头紧蹙,仿佛在极力回忆:
“昨夜……不是在与秦雪品酒么,后来……后来怎么了?我一点都记不清了……”
宋清霜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看着她眼底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慌,和那漏洞百出的谎话。
她没有戳穿,只是缓缓收回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襟,遮住那些痕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听不出喜怒。
“你昨夜醉得厉害,不便移动,便歇在这里了。”她起身下床,背对着林月禾,声音平淡无波,“既然醒了,便回去吧。”
林月禾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胡乱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也顾不上是否穿反,踉跄着冲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房门被仓促地合上。
宋清霜站在原地,听着那慌乱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唇角那细微的破口,又落在锁骨的红痕上。
林月禾仓皇离去后,室内重归寂静,只余那若有似无的梨花白香气与檀香交织,提醒着昨夜的真实。
宋清霜静立良久,方才缓缓整理好衣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的面容依旧清丽,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处结痂,昨夜林月禾醉意朦胧间主动凑上来的画面,以及后来意乱情迷时的生涩回应,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
至少,在那一刻,林月禾是喜欢着她的。
这个认知,支撑着她几乎要被那声“记不清了”击垮的心神。
可光有那一刻,远远不够。
林月禾清醒后的逃避与否认,像一盆冰水,浇得她透心凉。
她惯于掌控,精于算计,却唯独在林月禾身上,屡屡受挫,束手无策。
她坐在镜前,怔怔出神,连侍女进来伺候梳洗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一切收拾停当,她挥退侍女,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渐盛的日光,心底那份无力感愈发深重。
“阿姐?”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在门口响起。
宋清霜抬眼,见宋知远斜倚在门框上。
他显然是听说了什么,或是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进来。”宋清霜声音有些哑。
宋知远慢悠悠地踱进来,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唇角那一点不自然的痕迹。
“哟~”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这是……昨夜没睡好?”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
宋清霜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
宋知远见她这般模样,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是想来问问月禾那件事情推动到哪一步了的,但是我刚来的时候听到下人在说,月禾早上是从你这儿出去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他观察着宋清霜的反应,见她依旧抿唇不语,便叹了口气:“阿姐,你们这是进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