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和荀彧不敢叨扰贺奔太久,见贺奔有了困意,曹操便拉著荀彧一起离开了。
不多时,张仲景像往日一样来给贺奔诊脉。
他就坐在贺奔身旁,等著贺奔睡醒来,才开始给他诊脉。
诊脉过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贺奔静静的看著张仲景,发现这老头其实也蛮可爱的。
“神医,我今日感觉还不错,能不能今天就不喝药了。”贺奔微笑著开口,“少喝一顿,也没什么的。”
张仲景瞥了一眼贺奔,微微嘆气。
“不喝……便不喝吧。”他捏著鬍鬚,“老夫看你今日气色也確实不错,你不妨……多陪你夫人和儿女说说话。你病了许久,需要静养,你的夫人,尤其是你的儿女,陪你的时间是少之又少。”
贺奔微笑著点了点头。
张仲景一声不吭,站起来就要走。
“我还剩多少时间。”
贺奔的声音从张仲景背后传来。
张仲景脚步一滯,没回头,保持著手去掀门帘的动作:“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问问。”贺奔的声音依旧平稳。
张仲景长嘆一息,慢慢转过身来:“小子,若你还有一个时辰,你会做什么。”
贺奔想了想:“我会……过好这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呢?”
“过好这两个时辰。”
“五个时辰呢?”
“那就……过好这个五个时辰。”
贺奔这看似没任何意义的回答,却让张仲景难得笑了出来。
“你小子,你就这么不怕死么?”张仲景看著贺奔问道。
贺奔又思考了片刻:“嗯……怕。可是再怕,我也会死。所以,怕也没用,还不如趁著自己还活著的时候,不留遗憾。”
张仲景慢步走回到贺奔身边,打量著这个自己曾经痛恨、如今却心疼得不行的人。
“老夫见过太多將死之人。”张仲景平静的说道,“有的怕得要死,有的怨天尤人,有的求老夫救命,有的求神仙保佑。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见过各种各样的嘴脸。”
他看向贺奔,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
“唯独没见过你这样的。知道自己要死了,还在那儿笑,还在那儿给別人出主意,还在那儿惦记著江山社稷。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贺奔想了想,认真地说:“一个缺德的人。”
张仲景被逗笑了,指著贺奔:“你方才说,要趁著自己还活著的时候,不留遗憾,那你有遗憾么?”
贺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慢慢將头转向窗外:“有,我有太多遗憾了。”
张仲景的一只手搭在贺奔肩膀上,声音也开始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