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完,堂中更是死寂。
黄天显圣?神赐之力?
若是別人说这话,眾人只怕要嗤之以鼻。
但方才那单手举狮的一幕,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除了神跡,还能如何解释?
张角浑身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他紧紧抓住张硕的手,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黄天显圣……黄天显圣!果然!果然我张角起事,乃是顺天应人!如今连我侄儿都得神赐,此乃天意!天意啊!”
他猛地转身,面对眾將,高声喝道:“尔等可都看见了?此乃黄天护佑我黄巾之明证!”
张宝、张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复杂。
褚飞燕率先跪倒:“天公將军得天命,少將军得神赐,我黄巾大事必成!”
其他將领如梦初醒,纷纷跪拜:
“黄天护佑!”
“天命所归!”
一时间,堂中气氛狂热起来。
张角扶起张硕,让他站在自己身侧,对眾人肃然道:“既如此,硕儿方才所言,便不可等閒视之。严明军纪、屯田养民、稳固根基,此乃神启之策,当为我军今后方略!”
张宝此时再不敢反对,只能低头称是。
张梁则深深看了张硕一眼,拱手道:“侄儿既有神赐之力,又有如此见识,实乃我黄巾之福。大哥,我建议让硕儿参与军务,独领一军,以展其才。”
张角抚须点头:“正该如此。”
他看向张硕,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硕儿,叔父便拨你三千人马,驻守巨鹿西城,整顿军纪,操练士卒。你可能胜任?”
张硕躬身行礼:“侄儿定不负叔父所託。”
“好!”张角大笑,“今日军议到此为止。诸位且去准备,明日开始,各军整肃纪律,不得再劫掠百姓。违令者,斩!”
“遵命!”眾將齐声应诺。
军议散去,眾將各怀心思离开。
张角单独留下张硕,在厅中坐下,仔细端详著他,良久才嘆道:“硕儿,你今日……真是让叔父惊喜。”
张硕恭敬道:“侄儿往日愚钝,让叔父失望了。”
“不,不。”张角摇头,“或许正是你心性纯良,才得黄天垂青。方才你所言,深得我心。黄巾起事,本为救民於水火,若自己也成了祸害,那与汉廷何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军中积习已深,那些骄兵悍將未必服管。你虽有神力,但领军之事,光靠武力还不够。若有难处,儘管来找叔父。”
“谢叔父。”张硕心中一暖。
张角起身,拍拍他的肩:“走,带叔父去看看我孙儿。”
两人往后院走去。
夜色渐深,巨鹿城中依旧不时传来哭喊声,但比前些日子已少了许多。
张硕看著街道两旁破败的民宅,心中暗暗发誓:既然得了这机缘,既然有了这力量,他便要改变这一切。
黄巾不该是流寇。
乱世之中,他既要活下去,也要让更多人活下去。
更要……让这天下,换一番模样。
回到偏院,张角抱著襁褓中的张安,笑得合不拢嘴,全然没有了“天公將军”的威严,只是一个寻常的祖父。
韩氏挣扎著要起身行礼,被张角制止:“你好好休息,给我张家诞下麟儿,是大功臣。”
他又赏赐了不少布帛、补品,叮嘱张硕好好照顾妻儿,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