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啧了一声,像是不悦于对方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漏洞,又无法反驳,只好努力为自己找补:“我只是偶尔不听话。”
“比如?”
比如在他们强迫我跪下,逼我歌颂无能者的时候。
卡托努斯甫一张口,就见安萨尔歪着头,篝火尖端温柔的光晕为他凌厉的眉眼蒙了一层纱,目光如煦日般的温和。
他立刻说不出来了,他不想这些污浊溃烂的旧事脏了对方的耳朵。
安萨尔又道:“你迟迟升不上中将,难道与这有关?”
卡托努斯心里当即被猛戳一刀:“……”
该死。
他抬起藏在手臂后的眼睛,恶狠狠:“等我杀了你,就能晋升中将了。”
“那你继续等着吧。”
安萨尔点头,钻进睡袋里,拉上拉链,留给对方一个棕色的毛茸茸后脑勺。
卡托努斯:“……”
好气。
——
雨淅淅沥沥了将近八个小时,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山洞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安萨尔睡眠本身就浅,人也警觉,在危机四伏的荒星中根本无法彻底入睡。当他察觉到洞内有异样的响声时,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篝火快要燃尽,只剩底部的柴薪还在散发热量,聊胜于无。
他从睡袋里坐起来,略有起床气地掀起眼皮,烦躁道:
“卡托努斯,你别告诉我你是饿了,找不到吃的,在啃腾图的传动中枢。”
早就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腾图当即:“殿下,你快管管你带回来的虫子——”
“嗯?”
洞口,灰白天光从机甲防护板的缝隙中溢出,洒在水意潮湿的地面,卡托努斯正坐在木桩上,闻言回头。
光线给他的侧脸描了个边,朦胧似幻,怪好看的。
这时,安萨尔总算看清军雌在干什么了——对方正用自己前肢末端的绒毛,沾着水清洗背部鞘翅的甲壳和内须。
至于那诡异的搽搽声,是利角擦去甲壳上多余污垢的动静。
卡托努斯还没有清洗完,但安萨尔问话了,他便停下动作来答,身侧微微侧转,露出敞开的衣物前襟。
军雌块垒分明的胸肌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在白衬衫内额外扎眼。
安萨尔一瞥,发现对方为了更顺利地放出鞘翅,不仅脱了军服外套,甚至扯掉了胸肋与肩背的束缚带。
空荡的衣摆没有按照规矩掖进裤子里,而是虚虚晃着,随风微扬。
他似乎没有人类的廉耻观念,又或者,军雌在军营里就是这样衣衫不整的,以至于哪怕在敌人面前,都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安萨尔想。
“阁下,我没有在啃传动中枢。”
“但如果您允许,我的确很想尝尝您机甲的口感。”
卡托努斯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觊觎与邪念,注视腾图的两台能源灯,作势一勾唇角。
从十分钟前就在看军雌刷洗自己的腾图:“——哔哔哔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