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漪直视赵希平,目光清澈中隐含一丝嘲讽。
“赵少卿话里话外都是爹爹娘亲置姐姐于不顾,你可知她出事后,我娘背地里流了多少泪?爹爹派了无数人出去寻她,直到如今也不曾放弃。”
“我们全家都抱着姐姐平安无事的念头,只希望她回来时,流言蜚语不扰其身,她仍是优雅高贵的侯府贵女。外人只会知晓姐姐一片孝心侍奉外祖母,无人会知她失踪一事。”
“可你们,偏要将事捅出来。”
秋水漪尾音极轻,却如同一柄利剑,狠狠刺在赵希平胸膛,令他脸色瞬间惨白。
秋水漪不想放过他,接着道:“爹娘的一番苦心,终究是被辜负了。”
“呀。”
她忽然轻扯嘴角,道了声歉,“听闻赵少卿一向不受国公爷重视,想必……也无法对父母的拳拳爱护之心感同身受吧?”
少女唇瓣一弯,笑容清丽婉约如芙蕖,带着对他明晃晃的讽刺。
“倒真是可惜。”
赵希平瞳孔中涌现红血丝,修长脖颈上青筋暴露,隐忍到了极点。
拇指落在秋水漪脖子上的刀口上,指下用力,一连串的血珠珍珠般坠地。
很疼。
但看赵希平狂怒不能的模样,又很爽。
秋水漪眸中暗流翻涌,被绑在椅子上的手轻轻一动。
“赵希平!你给本世子松手!”
周云惇气得不清,用力去掰赵希平的手,怒吼道:“秋二妹妹是无辜的!你当真想掐死她不可吗?”
“哐当——”
在周云惇愤怒的吼叫声中,破庙的门被人狠狠踹开。
守在门口的黑衣男人被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摔在赵希平脚下,捂着胸口挣扎起身。
“主子。”
他大喘一口气,跪地不起,“属下不是他的对手。”
所有人被这变故惊到,齐齐望向门口。
赵希平收回手,冷声道:“你是谁?”
门口站着一人。
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视线昏暗,看不分明,依稀能看出是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庙门大开,夜风穿门而过,将来人衣衫吹得在空中翻滚。
他跨入破庙,嗓音润泽如风,“伤了本王的人,你还敢问我是谁?”
这声音……
秋水漪蓦地睁大眼。
庙内残烛孜孜不倦地燃烧自己,为漆黑夜色带来一缕光亮。
朦胧光影中,她看见来人精雕细琢般的五官。
深情桃花目中往日澹澹水波不见踪影,阗溢着幽幽冷光,好似利剑出鞘,令他整个人多了丝冷锐,矜贵而不可攀。
秋水漪微怔。
之前看到的那道背影,当真是沈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