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道:我已经两年没说过话了。
轻轻将沈遇朝揽入怀中,沈朔哑声道:“没关系,父王陪你重练。还记得的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也是父王母……”顿了下,他接着说:“也是父王教的你。朝儿天资聪颖,能学会第一次,也能学会第二次。”
沈遇朝顿了许久,缓缓点头。
……
沈遇朝不愿待在狭小黑暗的地方,沈朔便带着他去郊外的庄子休养。
他闭门谢客,不问朝政、不见亲友,一心陪着沈遇朝休养。
沈遇朝不开口,他不厌其烦地在他面前说话,引导他发声。
沈家军养了一群战场遗孤,担忧沈遇朝性子越发孤僻,沈朔从里面挑了两名男孩与他作伴。
沈遇朝提着笔,亲自为他们取了名。
一个叫左溢,一个叫尚泽。
军医开了药膳,他嫌弃厨子的手艺不够好,八尺高的男子龟缩在厨房里,举着薄薄的纸张,神情严肃地堪比研究军报。
他亲自给沈遇朝下厨,带着他下河摸鱼,上树捉鸟,跟着庄子上的下人们一同收庄稼,野得不似当朝亲王,倒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
那是沈遇朝一生中记忆最为深刻,也是变故发生后,最为温馨的一段日子。
那日午睡醒来,身侧不见沈朔的影子,沈遇朝慌忙下床,光着脚匆匆跑出去。
掀开珠帘,他停在原地。
沈朔半躺在榻上,手上捧着一本书。
窗外有阳光打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如同神话异志故事里普度众生的神祇。
他举下书,朝沈遇朝招了招手,神色在阳光的渲染下,显得极为柔和。
嗓音温柔,一如往初。
“朝儿,快过来。”
沈遇朝忽然意识到,父王回来了。
他再也不会被关在黑暗里,再也不会被迫吃下那些恶心的东西。
往后余生,他不会再做那样的噩梦。
沈遇朝缓步上前,站在沈朔身侧,张开了口。
嗓音带着许久未曾开口的沙哑嘲哳,又含了些许孩童的软糯,清晰十足地落下。
“父王。”
沈朔愣了许久,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握住沈遇朝瘦弱的肩膀,颤着声音道:“朝儿,再唤一声。”
“父王。”
这一声比刚才的更清楚。
沈朔忽然就红了眼,一把将沈遇朝抱进怀里,笼罩住他瘦小的身子,喉咙里溢出喜悦的笑声,“好儿子,不愧是你老子的种。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