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砍去了沈朔的双手双脚,将他塞进罐中。
沈遇朝觉得自己好似已经死了。
他的肉身在原地一动不动,灵魂却在拼命嘶吼。
他们怎能、怎能这样对他!
从未有过的恨意席卷全身,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想,他想……
“杀了他。”
穆玉柔柔媚的嗓音如同鬼魅的引诱,环绕在他身侧。
“朝儿,什么时候杀了他,你才能走出这间屋子,成为我真正的儿子。”
丢下匕首,两人从他身侧掠过,仿佛一缕清风。
门扉阖上的声音拉回了沈遇朝的魂魄。
他疯了般冲上去,抱住沈朔哭叫,“父王,别睡,我求你别睡,醒过来啊!”
沈朔的头发上沾了血,一绺一绺的合在一处,狼狈不已。
他奋力睁开眼,想伸手擦去沈遇朝的眼泪,这一动,剧烈的疼痛席遍全身。
努力压制喉咙里痛苦的,沈朔抽着气,疼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朝、儿、别、怕,父、王、没、事。”
沈遇朝哭得不能自已。
“哭、了,就、不、是、小、男、子、汉、了。”
“我不要做什么男子汉,我只要父王好起来。”
沈遇朝抱住沈朔的头,将脑袋埋进他脖子里,无助得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泪水混合着血水,彻底打湿了两人的衣裳。
沈遇朝再度被困在这间屋子里。
每日会有人为他们送上饭食。
沈遇朝会捏着筷子,一口一口地喂沈朔吃下。
他撕下里衣,为沈遇朝擦拭,身上的血渍。
看到他的伤口,忍不住涌出泪水。害怕沈朔察觉,沈遇朝快速低下头,让泪水从眼眶落下。
夜里,他们会紧紧依偎在一处,像在庄子上那般亲密地一同入睡。
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沈朔都如失了水的鱼儿,日渐憔悴。
眼中的光亮逐渐变为孤寂。
那日,沈遇朝照常给沈朔喂饭,他却怎么也不肯吃,只道:“朝儿,杀了我吧。”
沈遇朝双手一颤,碗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父王,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等生不如死的日子,还不如去死!”沈朔低吼,“朝儿,父王戎马一生,你忍心看我苟活吗?”
“不要,父王,我不要。”沈遇朝哭着拼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