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说的,就是重生之后,自己刻意溺水,想要把身体换给顾雪辰的行为。
想起那段时日,顾母就心有余悸:“不曾,谁都不曾说过……”
顾篆点头道:“咱们家的事儿,不管谁打听,都莫要透露分毫。”
他生性谨慎,如今更是极为小心。
但他在南京,只是个不起眼的六品官。
谁会对他这个六品官暗中上心?
萧睿锁着眉心,凝眸看暗卫打探来的顾雪辰身世。
顾雪辰刚刚二十岁。
此人父亲本是个小吏,但因为被同僚举报暗拿公产被关到了牢狱中,结果只是被冤枉了,放出后身子却一直不好,最终不治,顾雪辰出身寒微,只有一个母亲,是靠着母亲浣衣才供养读书的。
顾雪辰做官才两年,一直在南京都察院当文职小官,据说前几个月不小心在寺院落水,很是沉寂了几日。最近才渐渐和旁人说话。
但因为受惊,行事风格和以往有几分不同。
萧睿缓缓捏紧纸笺。
第6章
沉寂的胸口如同被点燃
坐落在南京东畔的东堤是巨石长堤,西起城门,东抵荒山,由红砂岩石严丝合缝垒砌。
旁人不知,顾篆却知晓,这些条石每一个都是精雕细琢选出来的,最小的也长六尺,宽二尺,重千斤,面水一侧有斜坡,背水一面垂直如壁,以生铁铸就闸门,固若金汤。
当年这堤坝,是他亲自带病督建。
莫说几十年,几百年也屹立不倒。
可如今,不到十年,一场夜间雷雨,竟然说塌就塌了?
得知堤坝坍塌的消息,从官场到民众,自然皆是震惊。
但戚栩和于溪二人,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悦诚服。
这堤坝,果真如顾篆所料。
顾篆在二人眼中,已经不是同僚,散发光芒的神仙。
戚栩和于溪特意来找顾篆,先赞叹了一番,之后总算说出内心的疑虑道:“顾兄,我们几人进京一趟,惊动了陛下,这些人既然敢动堤坝动手,那会不会铲除我们啊……”
顾篆心中暗笑。
两人能想到这一层,还不算太笨。
“我们自然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顾篆淡淡道:“如今迟迟不动手,恐怕还是因为陛下尚在南京,想必陛下一走,南京就再无你我容身之处。”
南京官员不是傻子,陛下前来,定然对三人恨之入骨。
戚栩急了:“你当时说前有狼,可没说后有虎啊,如今我们二人听你的,如何在南京官场混啊?”
“那就换个地方混。”顾篆道:“堤坝坍塌,定有大案,你们二人近水楼台,若是能查探一二,定然鱼跃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