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为却暗自惊心,此人如此聪明,恐怕会察觉到暗卫的痕迹。
他不知陛下的心意,若陛下不愿这小官此时多事,他自然……也有让他闭嘴的方法。
陛下听罢,却沉默良久:“你是说,他直接就去了镇江?”
“对,径直去了镇江,这是一点儿冤枉路都没多走啊……”
萧睿不动声色道:“让花炮老板配合他,该给他的都悉数给了——但不要让他知晓,我们也在查案。”
萧睿眸光低垂。
一次巧合也许只是巧合,次次巧合……是否就能印证某个他都说不清的想法……
在镇江的顾篆也早已想好了缘由。
在顾雪辰父亲的藏书中,发现了有关镇江花炮的内容。
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便可说和父亲有关。
顾篆刚从镇江回来,洗沐后换了衣衫,书童便走进道:“大人,戚大人来拜访你了。”
顾篆来到院子,戚栩已经在等候,很有几分担忧:“如今已七日过去,那些百姓还是不曾有消息,我想是不是可能性不太大了,要想证明堤坝坍塌是有人动了手脚,也许可以换个角度,比如去查他们是否有火药记录……”
顾篆心中甚是欣慰,不动声色道:“也是一个路子,以后也可以多方查证,但我想大约就是这五日之内吧,那些百姓若是活着,定然会出现。”
前几日虽说艰难,但总是有地方可以混口饭吃,不管如何都能挺过去。但几日之后,食物紧张,他们定然要出来想法子。
金陵郊区,拥挤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一个面庞黢黑,神色匆匆的中年人一手捧着碎了角的碗,一手拉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倒是有好心人给他指路:“官府有专门接济的啊,你怎么不去那里寻食?偏偏在此处讨饭啊。”
此人就是村中的张老汉,他猜想官府八成在追查他,因此就连讨饭也并不敢去太过热闹的地方,只能往僻静的巷子里扎,他也是有苦说不出。
小孩子跟随张老汉的脚步跌跌撞撞,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小孩一惊,但随即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磕到了没有?”
小孩想要抬头,眼前却蓦然出现一张清隽温润的面庞。
小孩怔住。
这明明是一张清冷的脸,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染了亲近温暖。
顾篆刚把弟弟送去手语先生家中,一出来就碰到了小孩子,还好他兜里装着弟弟给的橘子,顾篆递过去,张老汉忙道:“竹儿,还不谢谢哥哥。”
孩子只有七岁的模样,有点怔忡也有几分警惕,并不曾说谢谢。
更不曾叫哥哥。
顾篆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有很多小孩子,见了人反而是往后缩。
他们并非不懂礼貌,而是接受的善意太少,习惯了束手束脚,甚至连道谢都觉得唐突,连一声谢谢哥哥都觉得羞窘。
他如此,曾经的萧睿……也是如此。
顾篆伸手,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你们若是想找份差事,可去寻秣陵巷的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