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丫鬟笑意盈盈上前,说裴老夫人有请。
裴老夫人好酒好茶招待了张文宣,和他闲话家常,半晌过后,张文宣终究忍不住问道:“老夫人,怎么不见顾大人啊……”
“陛下和他一同在后头院子里喝茶呢。”裴老夫人笑呵呵望着道:“怎么?公子嫌我的茶不好喝,怎么总是心神不宁……”
张文宣想着既然在院里喝茶,那也不必担心,松了口气,和裴老夫人一起吃茶。
萧睿和顾篆对视一眼,将面前不起眼的花墙一推,墙面挪动,竟然是一扇极为隐蔽的门。
萧睿的心腹早已等在附近,几人快马加鞭,一起去了王家所在的地窖。
地窖极为黑沉,刚一走进,一股混合着霉味的炮火味扑面而来。
顾篆蹲身,细细观察地窖地面上的暗色痕迹,似乎是几道深深的车辙印,通往地窖深处的黑暗。
和萧睿一同下来的两个侍卫尝试着拖动黑暗处石壁,果然,石板悄无声息向内旋开,竟然露出一个能容纳马匹通过的洞口,洞口周遭还散落了花炮纸屑,顾篆蹲身捻起,对着光细看,依稀能辨认出的确是镇江花炮的花纹。
两人心中一凛,知晓此洞口通向的大约是堤坝周遭。
那两个亲卫阻道:“陛下万金之躯,莫要以身犯险,还是属下等前往吧。”
萧睿冷笑:“他们隐瞒朝廷,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他们都不怕,朕有何惧?”
萧睿走了几步,瞥了眼身边的身影,不由挑眉。
一般的小文臣哪儿见过这等场面,不是推三阻四,就是进退两难,但顾雪辰紧锁眉宇,边看沿途的痕迹边沉思,清隽的眉宇间有痛心,镇定,缜密,思索……唯独没有恐惧……
如此顾雪辰,引得他忍不住想去探究一二。
萧睿回头示意两个侍卫莫要跟随太近,缓缓走到顾篆身侧问:“此处有何不妥?”
顾篆睫毛轻垂,望着走廊上斑驳的土石缓缓道:“此处土石有被掀动的潦草痕迹,大约是用此处的碎石草草修复了堤坝的缺口……”
顾篆还要再说,一个侍卫眉心一紧:“陛下,上头有人!”
隔着水流声,能听到急促的马蹄声。
萧睿冷冷蹙眉:“不必理会。”
他身为君主,自然不会轻易行动,周遭早有埋伏好的暗卫,但他没想到的是,金陵竟然真的有人敢暗中对他动手。
顺着地窖往前走,尽头就是金川河被炸毁的堤坝。
堤坝的缺口仓促间用碎石粘接,一眼能看出是仓促拼接而成!
暗卫单膝跪地,用绳索绑了三人道:“陛下,这三人几日都在王家地窖游荡,方才竟妄图在地窖放火!”
这三人武功极为高强,被点了穴位,堵住了口舌,只好跪在地上任人鱼肉。
萧睿冷冷道:“分开关押,挨个审问。”
他瞧见了触目惊心的断堤裂痕,王家有人证,镇江花炮有线索,此事无论如何,已是箭在弦上。
萧睿处置了人,一回头,却见顾雪辰宛若皎洁冷月,站在略高的堤坝上,河水浩浩奔流,风卷起他的长袍,显得他下一瞬似乎要乘风而去。
萧睿不知为何心头一紧,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