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众人难免心下惴惴不安。
毕竟身为南京的封疆大吏,不可能为了朝廷的田亩主动炸堤,八成是背后有人,暗藏更大的图谋……
但陛下就此回了京,也未曾透露任何查案的细节。
镇国公府,有侍卫禀告道:“世子,陛下已经进宫,随行之人除了一同去南京之人,还有几个从南京带回来的官员,这些官员都参与了案子,想必知道些消息……”
被唤作世子的顾荣神色淡淡:“查查来京城的官员都是什么底细……”
案子查到张王二人终究,萧睿是诸事不知,还是隐忍不发,谁都说不好。
也许这些一同查案的官员身上,能有几分线索。
那属下有道:“一起和陛下查案的男子名叫顾雪辰,是南京的一个小官员,据说……还是陛下的男宠,他也和陛下一同入京了……”
顾荣蹙起眉心。
他前些时日已经听说了此人,张家说陛下常和此人在一处,此人有些手段,但张家却非要说此人是陛下的新宠,不足为惧。
顾荣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深了,只有零星灯火,三年过去,萧睿会宠幸旁人吗?还是这男宠身份,只是遮掩……
顾荣道:“此人住在何处?”
“似是住在宫外,并不曾进宫。”
顾荣露出了然的神色,轻笑道:“恐怕男宠一说只是遮掩,我们若是信了,恐怕下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我们。”
“你这些时日盯紧此人的一举一动,他既然参与不该参与的案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莫想全身而退。”
三日之后,顾安和张家父子也到了京城。
顾篆在京郊理了理整件事,觉得自己来京城,还是要尽快见到邓明彦,将张家父子的事儿透露给他。
邓明彦是如今的首辅,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他也曾是自己的学生。
除了萧睿,唯一的学生。
邓明彦值得信赖,顾篆相信,只要邓明彦察觉到过往案件的蛛丝马迹,定然会穷追不舍。
内阁邓明彦得知堤坝重修,陛下归来,总算松了口气,他一身绯袍,眸光却仍旧冰冷锐利,他自然知晓幕后之人是如何想的,堤坝是新政时所建,这些人特意处心积虑特意毁了堤坝,就是想让百姓攻击新政,从而诋毁陛下。
如今他们的心思落空。
丞相的心血,总算保住了。
邓明彦将海棠花认真浇水剪枝,垂眸,认真插在桌案上的瓷瓶里。
春海棠,冬梅花。
即使用这桌案的人已不再归来,他仍每日细致妥当的亲手安置这一切。
就在此时,外头有人道:“邓大人,南京的几个官员都已经到了京城,让您和吏部商量如何安置,陛下的意思是官位都不必高,但都要留京,尤其是顾雪辰那位官员,陛下想时时都能召见他。”
听到这个名字,邓明彦下意识皱起眉心。
若只是看此人在南京所做之事,倒是手腕了得,也算是个可用之人,但没想到竟是陛下新宠,尤其是方才陛下所暗示的那一句想要时时召见,更是让邓明彦震惊厌恶……顾雪辰也是通过科举,出身清正的官员……竟如此……自愿侍君,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