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每日早晚都要亲自给顾篆揉膝盖,敷药。
顾篆那日跪得时辰不算长,虽有淤青,但隔了几日早已无事,可萧睿仍固执得每日都要给他揉膝盖。
明明依旧是光洁无暇的膝盖,可萧睿揉着揉着,总有一刹的失神:“如果朕当时在就好了……”
顾篆不明白萧睿为何一直道歉,他轻轻道:“陛下不必自责,当时陛下来得恰到好处。”
萧睿拥住顾篆,久久没说话。
他遗憾的,是上一世顾篆跪在殿外的时候啊。
清茶站在殿外,忽然道:“我想出宫了……”
素酒纳闷:“为何?”
“宫中都是太监,只有你我二人是小厮,长期在此处不合适……”
素酒长舒一口气道:“就因为这个啊,陛下不是都说了无妨吗,再说宫中并无女眷,不必放在心上。”
清茶忍不住心头之气,说出真心话:“我呆在宫里,看着陛下和顾大人……心里头不舒服……”
“就说这大殿吧,这可是咱们公子之前在宫中时住的地方,我们公子对陛下掏心掏肺,却被陛下猜疑疏远。”清茶伤心道:“这位顾大人呢,只是靠着几分姿色,就被陛下捧在手心里宠爱……凭什么啊……”
素酒咬咬唇:“那你可真是冤枉陛下了……此事虽离奇,但这位顾大人,也是大有来历……”
清茶奇道:“这话怎么说?”
素酒端着冠帽,看看天色道:“这个点儿,顾大人该起了,我要去伺候洗漱了,过些时日我再和你讲,要不然我当初为何非要叫你来宫中伺候顾大人?”
清茶盯着素酒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开始好奇。
自从公子走后,清茶对世间诸事都提不起心劲儿,如今来宫里伺候顾大人却满脸喜气,当初进宫时还说有喜事,伺候了这么久,也不知喜从何来。
但他还是决定听从素酒的,先在宫中观望再说。
素酒把顾篆墨发收得干干净净,挽攥时却松开几分,他知晓若是扎得紧了,时间久了顾篆会头痛,从前他给公子梳发,一向会松散几分的。
顾篆长睫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素酒笑着把佩玉系在顾篆腰上,道:“大人,今儿是要出宫吗?”
顾篆笑着颔首。
素酒也不多问什么,陛下从来不禁公子出宫,至于公子出宫要见谁,他虽好奇,但不会多问。
镜子里,顾篆锦带束腰,玉簪束发,眉眼满是矜贵之气,周围的小太监不由笑道:“顾大人年纪轻轻,二十岁就成了陛下身边的近臣。”
二十岁……
听到这稍显遥远的年纪,顾篆深吸一口气,回过了神,是啊,顾雪辰今年的确是二十岁,他如今是二十岁的顾雪辰,不是顾篆。
顾篆望着镜子里年轻的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庞,轻轻勾起唇角,这些时日,萧睿每日都和他一同用膳入眠,甚至有种让他回到过去的恍然。
若是二人从来不曾有过间隙,也许也会像此刻一样吧。
以顾雪辰的身份和萧睿相处,顾篆总是忍不住想到,从前萧睿和自己的种种过往……
萧睿对顾雪辰的种种,反而衬得曾经的顾篆像个笑话,未曾结痂的伤口,一次次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