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摸出兜里剩下的一万多块,隨手扔进他面前的碗里。
“老人家,哪儿的人?”
“山西。”
“逃荒来的?”
花子摇头:“不是,走南闯北,就指著要饭活著。”
何雨生笑了:“京城这边不许要饭了。您该去区公所,那边管安置。”
“去过了,又跑出来的。”
花子咧咧嘴,“那儿能吃饱,可得干活。我干不了活。”
何雨生没再说话,摆摆手,转身往家走。
身后,那老花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十年运至有惊波,笔底虚名累病疴。莫待浮云遮望眼,藏锋守拙渡关河。”
何雨生脚步一顿,隨即又迈步向前。
这地界,藏龙臥虎,有些本事的人超出想像。
老头那几句,听著像是有道行的。
可他本事再大,还能比自己更知道往后的事?
十年后是六一年,大饥荒,可不就是“有惊波”么。
“藏锋守拙渡关河?”
这是让他別太招摇,能缩著就缩著。
这段日子,確实有点风头太盛了。
往后,必须得收著点。
又过了三天。
厂里发了通知,要把厂区內的军烈属、功臣之家,集中安置到一座大院里,统一优待,统一照看。
聋老太太起初不肯搬。
后来杨厂长和李怀德亲自登门做工作,许了三间正房,老太太才点了头。
搬家那天,全院的人都出来了,七手八脚,一趟就把东西全抬了过去。
聋老太太拉著秦淮茹的手,眼眶有些发潮。
“从这院搬走,最捨不得的就是你。雨生媳妇,没事儿你可得多来看看我!”
秦淮茹笑著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