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的殖民者,內部崩坏的社会,危险的邪教,来自地底深渊的恐怖寄生体一幅黑暗、残酷、绝望的末日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一角。
而那所谓的“一號聚居地”,在这幅画卷中,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是最后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危机四伏的泥潭?
林川缓缓吐出一口鬱结的浊气,將燃尽的菸蒂按灭在控制台边缘一个自製的简易菸灰缸里。
无论如何,路在前方,他必须走下去。
至少现在,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自己將面对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或许就是这份“最后记录”带给他最大的优势。
看过最后一份影像资料,林川坐在指挥中心的残破座椅上,目光停留在数据丟失后只剩下雪花的屏幕上,沉默了许久。
曾发生在这艘前文明载具上的灾难,终於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真相和他猜测的有些出入,但大体上印证了最坏的设想。
那位代號“开拓者-7號”的指挥官,在最后关头透露的信息,解释了为何大部分乘员最终被困死在“餐厅”等封闭区域。
那是他下达的紧急隔离命令,试图切断倖存者与感染者的接触,阻止灾难蔓延。
单从决策本身来看,这无疑是果断且在当时认知下最正確的选择。如果一切顺利,那些被隔离的乘员,確实有很大机会存活下来。
毕竟,当时“开拓者-7號”號距离最近的前哨站,按原计划仅剩几天的路程。
只要能坚持抵达,或许还有转机。
可最终,他们没能等到救援。
“开拓者-7號”號坠毁在了这片荒芜的大地深处,连同它所有的秘密与罪恶,一同被埋葬。
航行日誌的记录止於第十八天。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这艘巨兽究竟遭遇了什么,林川不得而知。但他隱隱觉得,最终的毁灭,或许与那位指挥官最后的决定有关。
因为在最后那段影像的末尾,当“开拓者-7號”终於了解到“腐颅秘教”与“寄生畸变”的恐怖真相后,他似乎改变了想法。他不愿將这种如同附骨之疽的恐怖存在,带到任何一个可能还有倖存者的前哨站去。
或许,在他意识彻底被侵蚀或消散之前,他更改了“开拓者-7號”號的最终航线,亲手將这艘承载著他荣耀与罪孽的巨舰,导向了这片永恆的迷雾死地。
也有可能,是“开拓者-7號”號在失去有效控制后,遭遇了更强大的迷雾怪物或发生了其他致命事故。真相已无人知晓,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钢铁的残骸,永远凝固在了时间之外。
不过,这些对林川来说已不重要。
“开拓者-7號”號已成为歷史,它的故事已经结束。
只是,他仍不免感到一丝荒谬与惋惜。
这场悲剧,本有避免的可能。当时船上未感染的乘员尚有不少,且装备精良。
若能狠下心,在感染者完全畸变前进行最彻底的“清理”,灾难或许能被控制。
但坏就坏在,初期无人知晓“发烧”的根源是那种诡异的寄生体,误判为未知病毒,错过了扼杀危机的最佳时机。
这也侧面印证了,在那个年代,“腐颅秘教”与其培育的恐怖寄生体,尚未被前文明社会广泛认知,属於极端隱秘的威胁。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疯狂、邪恶、反人类的教派是否还存在?
如果存在,又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未来是否会成为所有倖存者共同的噩梦?
林川不知道,也缺乏线索去印证。
一切都是未知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