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睁开眼,咬牙道:
“走这边。前面应该就是中央大厅。穿过去,往北就是汽车生產车间。”
此刻人人精疲力竭,加之紧张过度,没人注意到林川何以如此篤定方向。
既然队长已作出判断,他们只需服从,跟隨。
於是,在林川的带领下,几人继续向前。
又奔出百余米,在一处岔路口,墙上再次浮现出路標——
方向与林川的判断分毫不差。
眾人加快脚步。
直至一道恢弘的钢铁巨门横亘眼前,林川才示意停步。
他调整著紊乱的呼吸,压低声音:
“中央大厅是整座建筑里规模最大的区域,里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都听好——待会儿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儘量保持安静,稳住。”
他目光逐一扫过几人: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枪。都听明白了?”
“明白。”
“戴上面罩。儘量压住声音。”
吩咐完毕,林川握紧爆弹枪,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那扇巨大的感应门。
刚一接近,沉重的金属门扇便无声向两侧滑开。
一片庞大的穹顶式空间,如同露天广场般,豁然铺陈在几人眼前。
与此同时——
黑暗中,一排排猩红的微光,隨著手电光束的扫过,次第亮起。
密密麻麻的红光,布满整座大厅,充斥著一层与二层迴廊。
隨处可见的骸骨堆间,还跳动著幽绿色的磷火,如幽冥河畔的引魂灯,诡譎而妖异。
红芒与绿火交映,编织成一副地狱绘图。
——数十上百只体型各异的腐沼潜伏者,將这座中央大厅据为巢穴。
无数种类不明的枯骨、未孵化的畸变卵囊散落四周,仿佛一座孕育后代的温床。
血腥,恐怖,寒意刺骨。
剎那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彻骨的惊惧顺著脊樑爬上脑门。
就连林川,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认神经足够坚韧,此刻心理防线也几乎被这景象衝垮。
——太可怕了。
完全超乎想像。
万幸。
感应门开启的声音,並未惊动巢穴中的潜伏者。
或许这类声响,早已成为它们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背景音。每一次外出觅食、归巢,都会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