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照,鎏金器皿映得满厅生辉,酒香与脂粉香,缠裹著丝竹声。
十几位锦袍华服者围坐,蜀锦暗纹缀和田玉,胯间刀剑寒芒隱现。
剑鞘镶珠,刀身雪亮,皆是利器。
紫袍壮汉拍桌豪饮,酒液淌湿衣襟浑然不觉,左手搂粉裙美人,指尖轻摩挲。
邻桌白面公子含著美人递来的葡萄,捏其下巴惹得娇嗔。
划拳吆喝声震梁,“五魁首”“八匹马”与酒杯碰撞声交织,姑娘们端酒起鬨,被搂亲便红著脸躲闪,眼波媚態流转。
酒气冲顶,满厅锦袍者皆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地拍著桌子谈朝政,话音粗嘎刺耳。
“要我说!”
穿蟒纹锦袍的汉子一巴掌拍在案上,酒碗震得哐当响,眼底闪著阴狠的光,
“二凤那老东西死得正是时候!不枉我日日在他御膳里掺慢性毒药,熬了三年总算熬出头了!”
“哈哈哈!”
旁边个尖嗓子的瘦子笑得前仰后合,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神猥琐,
“你这算什么?老子在后宫装了二十年太监,那些水灵灵的小宫女、娇滴滴的嬪妃,哪个没被我祸害过?宫里多少皇子公主,骨子里流的是我的血,哈哈哈!”
“难怪!”
斜对面蓝袍老者捋著山羊鬍,笑得满脸褶子,
“我说怎么有的皇子越长越歪,獐头鼠目的,原来根儿在你这儿!”
“哎?”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傢伙眯著眼,醉醺醺地凑过来,
“那当今太子……莫不是也是你的种?”
瘦子挑眉,得意地灌了口酒,酒液顺著脖颈淌进衣领也不在乎,笑得愈发猖狂:
“谁知道呢?皇后那娘们儿,我就上过一次,灌了足足三大碗蒙汗药,哈哈哈!说不定那太子,还得喊我一声亲爹!”
满厅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污言秽语混著酒气,冲得樑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李良也顾不上擦灰,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屋中围坐的皆是长安城里,跺跺脚便震三震的人物。
掌御膳房的刘总管,镇国將军秦岳,大內总管魏公公,连当朝尚书令都赫然在列……
可此刻,这些本该为朝廷鞠躬尽瘁的达官贵人,桌角竟都摆著一枚暗褐色竹牌,牌面上刻著的“墨”字虽小,却如针般刺得李良眼疼,那是墨宗召集令!
他们竟是墨侠?
是墨宗巨子安插在朝廷心腹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