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一瘸一拐地跑开,无视父亲的呼唤,一头扎进前方的黑暗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绝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只要儿子的腿病没痊癒,爭吵就永远不会结束。
墨尘没有阻拦儿子,也不敢去追赶,他只能远远地望著,用眼神告诉路过的弟子,帮忙照看下阿来。
这么多年来,这个家活的小心翼翼,每个人都把握著尷尬的分寸,生怕多说一句不如意的话,会毁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
墨尘低著头,看向门內正在收拾碎碗的妻子。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曾经的甜蜜也早就被琐碎冲淡。
“相公,你回来了。”
青梅抬起头,擦了擦泪痕,勉强给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青梅……”
墨尘走近了,看著碗片中残存的蓝色液体,眉头微皱,问,
“这天池水,哪来的?”
“你別问了。”
青梅转过头,自顾自地收拾著。
“你是不是又用悬棺,榨乾弟子身上的水分,换的这一碗天池水?你答应过我,不会再……”
“我让你不要问啊——”
青梅一声怒吼,打断了墨尘,她蹲在地上,將头埋进膝盖中,抽泣著,双手紧紧握住碎碗片,鲜血从手中一滴一滴地流。
墨尘仰天长嘆一声,踉蹌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他最不想看到的,还是发生了。
曾经他们一直为了天池水发愁,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长期饮用天池水的弟子,比如兵堂、书堂,是可以从他们体內榨取天池水的。
於是,他们夫妻俩曾长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墨宗弟子总是平白无故的失踪,这逐渐引发兵堂、书堂的警觉,墨淑和范进经过调查,查出是墨尘和青梅所为。
兵堂、书堂威胁机关堂,如果这件事不想被巨子知道,就好好的给他们当牛做马。
这是他们夫妻俩做的孽,让机关堂被墨宗看不起,让儿子在屈辱中成长,而他们对此又无能为力。
包括伏击各路墨侠,机关堂也被迫出手,不过没有置他们於死地,而是偷偷关进悬棺中,人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
“相公,”
青梅站起身,扶住墨尘,
“相公你听我说,我没有杀墨宗弟子,我是用妖,那只狐妖炼出了天池水!”
墨尘眼神一亮,带著疑惑,问:
“哪只狐妖?”
“和李良一起来的那个大腚女人。”
“她是狐妖?……不,她是外来者,体內怎么会有天池水?”
“她好像能感受到蚌精的妖力,不知她们达成了什么交易,蚌精给予了她妖力,让她变成了三尾妖狐。”
墨尘低眉沉思:“剩下三个人呢?”
“那个叫李良的,一直都没回来。那奴僕二人被妖狐打下悬崖了,现在应该也死了。”
“……”
沉默良久,墨尘搂住妻子,为她包扎好双手,眼神很无奈,却有暗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