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血气堵在喉头,她撑著最后一丝气力蜷在寒水之侧,冰凉的河水漫过染血的衣摆,刺得筋骨阵阵抽痛。
她能辨百毒,能调千方,能在鬼门关前把人拉回来,却偏偏治不好自己。
晚风卷著水汽扑在脸上,她扯了扯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散在凉风里,细若蚊蚋:
“世人皆道墨宗药堂能解世间万般疾苦,却原来……医者,终究难自医。”
最后一个字落定,眼帘便似坠了千斤,指尖垂落,撞在冰凉的河水边,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可下一刻,一股浑厚暖流自心脉涌开。
那內力行周天的路数,竟与墨宗巨子如出一辙。
端木慈勉力抬起眼帘,见李良正凝气渡力,惊声低唤:“李良,你?”
李良一手覆在她心口,一手按墨淑流血的大腿,双掌同输內力,义正言辞道:
“我要你们活著,用这內力医活其他墨宗弟子。”
浑厚內力如奔泉灌脉,二人伤口以肉眼可见之势结痂癒合,涣散的內息渐次充盈。
墨淑重新审视李良这个人,虽说之前她被蚌精控制过,但她仍有自己的思考:
“你本是朝廷中人,为何助我墨宗?”
李良唇角微勾,笑声朗然:“怎么跟墨宗巨子说话?墨宗若没了人,我这巨子当给谁看?”
言罢他收掌起身,旋即掠至胡媚娘、李青莲身侧,將余裕妖气渡给胡媚娘。
然后凝神沉入李青莲心境,抬手便破了镇压穷奇的九把压胜剑,剑影散时,妖气翻涌不止。
他对穷奇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赶紧救活李青莲。若李青莲没了,你也得跟著没!”
穷奇此刻也虚脱了,它就像一头病重的老虎,简单呲了一下牙,又闭上眼睛呼嚕一声:
“等我缓过劲儿来,老子第一个吃了你!”
“好啊,等你哦~”
胡媚娘叫住李良,问:“你把內力散给我们是什么意思?”
李良望著渐行渐近的兽潮,长舒一口气,杂七杂八的內力终於散乾净了。
他在寻找当时道祖借用他身体,使用万剑归宗的感觉。
万剑归宗,道宗至强剑诀,非天纵之资不可修,非心无尘埃不可用。
要诀唯二:一为心无杂念,灵台须如明镜无垢,凡有半分尘缘牵绊、嗔痴执念,剑诀引动之际,剑势便会反噬自身,心脉俱裂;
二为內蕴纯阳,体內须儘是道宗至阳至纯內力,无一丝杂气、阴寒之力掺合,此力为剑之根,唯纯阳可驭万剑,杂气入体,剑威立散,甚者剑碎人亡。
二者缺其一,纵习得剑诀心法,亦不过空有其形,触之则危,用之则亡。
要说的第一条李良符合,但是这第二条嘛……李良多近女色,目前暂时无法做到至阳至纯。
但是他相信在场的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使出万剑归宗。
阿来抱著母亲冰冷的身躯,哭声嘶哑,肩头不住耸动,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