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中旬吗……”
李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神思绪翻涌。
也就是说他得在这个月中旬之前,將十五万两官银丟失案查清,还得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將钱收入囊中。
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量,必要时得请墨宗帮帮忙。
……
思绪飘飞间,两头老马已停在西市前。
李良抬眼望去,只见集市口人山人海,上次这么热闹,还是青楼评花魁的时候。
不过与上次的喜庆气氛不同,这一次的人群骂骂咧咧,挤在一处互相推搡。
有的都是一家老小齐出阵,老爷们儿也像妇女一样举著箩筐互相打杂。
西市盐肆前,人潮如堵,喧囂震耳。
粗布短褐的百姓挤成一团,手肘相撞,谩骂声、孩童哭声混作一处,为抢半袋粗盐,老汉拽住后生衣领,妇人撕扯著对方衣袖,脚下被踩掉的布鞋、散落的铜钱无人顾及。
盐价一日三涨,早已翻了数倍。
奸商早將全城盐货囤积,此刻倚在铺前,摇著摺扇抬价,每声吆喝都像刀子割在百姓心上。
“赶紧买哦,不然过一会儿又涨价嘍——”
“黑心贼!囤积居奇,要逼死我们吗?”
“切,你家里穷还怨我吗?这么多年工钱有没有涨,工作努不努力?好好想想自己的原因~”
怨声如潮,冲不散人潮的焦灼,也压不住奸商的冷笑。
“大人,这些商人都是官宦世家的奴僕,都是妖物变的,不知为何囤积食盐,哄抬盐价。”
刘程拴好老马,伸手指向盐铺二楼,
“长安城的半数食盐,都被那只猪妖给买了。”
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百姓,看到他们一身官袍,唯恐避之不及,齐刷刷的给他们让开一条路来。
他们太清楚,镇魔司的狗官和那猪妖是一伙的。
“……”
刘程被那一双双死寂、麻木的目光注视著,书生的脸庞上,渐渐烙上惭愧神色。
再看身旁李良,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
刘程那点惭愧,瞬间化作怨怒,摊上这样的领导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猪妖和百姓爆发衝突,已经闹出人命了,我们要不要上去抓妖?”
猪妖,朱老板,是丞相的门客,经常出入烟花柳巷,与李良甚为相熟。
上次选花魁的时候,就是朱老板仗义出资,让李良喜欢的那个姑娘当上了花魁,那一晚上別提多快活了。
西市盐铺二楼。
李良无视刘程,迈步进屋:“呦呦呦,朱老板满面红光,这是要发大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