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熙实在太聪明了。
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顺藤摸瓜,捋清来龙去脉。
尘封的过去被敲下一个很小的角落,如果不去填补,就会一点点碎裂破开,直到露出里面真正的面目。
沈明季手指在茶杯边缘滑了一圈,指腹感受到微烫的触感。
他微笑了一下,对上那熙的目光,道:“那总很敏锐。”
那熙一怔,听到沈明季继续往下说:“但不是因为小聘,他是礼物,于你于我都是。”
不知道为什么,那熙突然不想继续往下问了。
大概是因为沈明季的笑看着有些释然,又带着一丝他看不透摸不透的复杂,那熙心里有个预感,如果他再咄咄逼人,可能这个人有什么法子让他后悔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问下去。
比如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的面前,让他再也找不着人。
他作为那氏集团的掌权人,几乎手段通天,但也是十八年后才第一次知晓沈聘的存在。
如果这个人真的想要躲起来……
那熙思及此,也跟着微笑了一下,对沈明季道:“确实,小聘是我成年后收过最好的礼物。”
他拿起茶杯,朝沈明季举了举,以茶代酒,道:“这句话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谢谢你把他教得这么好。”
他顿了顿,又道:“过去我对你看法有所偏颇,谢谢你不计前嫌帮我。”
这真是很难得了。
过去连说出“谢谢”两个字都感觉咬口的那总,竟然连着说了两次“谢谢”。沈明季内心有几分意外,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拿起茶杯,朝他回了个礼,道:“那总言重了。”
那熙喝了一口茶,随后神色自然地放下,像是不经意地想起,道:“我们是小聘的父亲,也许不用那么客气,你认为如何?”
他提出问题,而后把选择抛给沈明季。
沈明季再次觉得意外,但他想到或许是这几日的帮忙,让那熙对他改观不少。他没有顺着那熙的话附和,而是道:“等那总回国,我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变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
沈明季向来油盐不进,那熙知道不会那么容易攻克,没有勉强。
他笑了笑道:“你说得对。”
沈明季的话提醒了那熙,这个人的工作重心在国外,等他回国,他确实就没有办法和这个人继续接触。
那氏虽然在全国都有产业,但在海外还缺少了一些站稳阵脚的机会。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主动说话,气氛沉寂,那熙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了敲,还在思考计量,这时,他们点的菜陆续有人端上来,打断他的思绪。
一锅热腾腾的海鲜粥放在中间,还有一些易克化的食物,比如虾滑蒸蛋,以及鸡丝拌豆腐等,荤素搭配,热菜冷菜都有。
深夜吃多了睡不着,吃些容易消化的食物正好,垫了胃又不容易吃撑。
年轻的侍应靠得那熙很近,伸手想要帮他盛粥,沈明季示意侍应后退,拿起汤勺用空碗盛起两碗海鲜粥,一碗放到那熙的面前,示意那熙尝尝。
那熙想,他是因为自己的手受伤了才主动帮忙,还是他原本就这么懂得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