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沉默良久:“所以他现在托著桥用的力场,比重力场强两千四百万倍?”
“是的,老板。但力的作用极其精准,桥体表面承受的压强分布差异不超过5%。这控制水平……”
“我知道。”托尼苦笑,“这傢伙每次都能刷新我的『不可能清单。”
桥上,人们的感受更直观。
玛丽亚·桑切斯感觉到车子在“上坡”。不是引擎驱动的上坡,而是整个地面在抬升。她看向窗外,远处旧金山的天际线从“下方”慢慢升到“水平”。
倾斜角度:十五度。十度。八度。
海水开始从桥面退去,像浴缸拔掉塞子。混杂著汽油、垃圾的浑浊水流从排水孔涌出,形成数十道小型瀑布。露出水面的沥青路面满是裂缝和坑洼,但结构完好。
一些大胆的人从车里出来,站在逐渐恢復水平的桥面上。他们看著远处那个悬浮的身影,看著桥下空无一物却托举著整座大桥的“无形之手”。
一个老人跪下来,在胸口画十字。
一个年轻女孩用手机录像,边哭边笑:“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一个工程师模样的男人趴在地上,耳朵贴著路面,听著钢樑应力的变化:“均匀……完美的均匀加载……老天,这是怎么做到的……”
超人本人並不轻鬆。
五十二个支撑点,每个点都需要实时调整力的大小和方向。这相当於同时驾驶五十二架直升机悬吊五十二个不同重量的货物,还要保持所有货物同步移动——而且货物之间是刚性连接的。
超级大脑已经进入超频状態。
神经元的放电速度达到正常人类的六千倍,思维在宏观战术和微观调整间无缝切换。他“感觉”到每一根钢樑的应变,“听到”每一个螺栓的摩擦,“看到”每一处裂纹的扩展趋势。
这种感知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到近乎疼痛的共情——仿佛桥樑的损伤就是他自己骨骼的裂纹。
但他稳住了。
倾斜角度:五度。三度。一度。
桥面接近水平。
现在,最精细的操作来了:將桥体精確“放回”桥墩。
这不是简单的对准。在刚才的扭曲中,桥墩的支撑面已经发生微米级的位移和变形。如果强行压回,可能会压碎混凝土,或者导致桥体与桥墩错位,留下永久隱患。
超人需要做的,是在放下桥体的同时,“修復”桥墩顶部的承压面。
他选择了一个巧妙的方案。
生物力场开始“侵入”桥墩混凝土——不是破坏,而是温和的压缩。在桥樑重量即將传递到桥墩的瞬间,力场先將桥墩表面的混凝土分子重新排列,形成更致密、更均匀的承压层。
这过程持续了十二秒。
在全世界注视下,金门大桥——这座被掀起三十七度、濒临崩塌的钢铁巨兽——缓缓地、轻柔地、分毫不差地坐回了它的基座上。
“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吻合声。
桥樑工程师后来会说,那声音比新桥落成时的对接还要完美。
然后,力场开始撤除。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像潮水退去,从桥体边缘向中心收缩,確保应力平稳过渡。当最后一缕力场收回超人身体时,桥樑的自身结构已经承担了全部重量。
静。
晨雾开始散去,阳光洒满橘红色的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