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广场的战斗结束后十七分钟。
超人已经离开,前往內华达。警方和国民警卫队控制了现场,医护人员將昏迷的激进派变种人抬上救护车,工程队开始评估建筑损伤。媒体被限制在警戒线外,但长焦镜头依然捕捉著每一个细节。
在广场东侧相对完好的区域,x战警的临时指挥点已经建立——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厢式货车,车身上有不起眼的x標誌。
琴·葛蕾坐在车厢內的摺叠椅上,双手捧著一次性纸杯,里面是斯科特刚冲的热可可。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杯边缘被捏得微微变形。
“琴,你还好吗?”斯科特·萨默斯站在车门口,红石英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刚刚通过通讯器確认了芝加哥和洛杉磯的情况,奥萝洛和罗根正在返回的路上。
“我没事。”琴的声音很轻,但尾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刚才的战斗,红坦克的愤怒太强烈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那种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
她放下纸杯,双手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皮肤。
斯科特蹲下身,想握住她的手,但琴避开了。
“別碰我。”她急促地说,“现在……別碰我。”
斯科特僵住了。他注意到琴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绿色瞳孔深处,开始浮现出细碎的金色火星,像黑暗中点燃的余烬。
“琴,”他压低声音,“你的力量……”
“我知道。”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我能感觉到它……在动。像沉睡的火山,因为地震而甦醒了。”
车厢內的空气开始变化。
不是温度升高或降低,而是某种更微妙的扭曲:光线透过车窗,在车厢內壁上投下的影子变得模糊、摇曳,像水中的倒影。车厢角落里的设备箱,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高温空气折射的波纹。
斯科特本能地后退一步,手指按在眼镜侧面的开关上——如果琴失控,他的镭射眼是少数能短暂压制凤凰之力的能力之一。但他不想那样做。永远不会。
“琴,听我说。”他的声音儘量平稳,“深呼吸,集中注意力。想想教授教你的方法:想像一个容器,把多余的能量装进去……”
“容器满了。”琴的声音开始出现回音,不是物理层面的回声,而是某种跨越维度的共振,“斯科特……它太大了。红坦克的愤怒,还有广场上所有人的恐惧……它们像燃料,点燃了它……”
她睁开眼睛。
瞳孔已经完全变成金色,不是温和的金色,而是炽热的、仿佛熔化的黄金。金色的能量丝线从她发梢飘起,在空气中缓慢游动,像有生命的水母触鬚。
车厢壁上的波纹更加明显了。一只放在控制台上的笔突然悬浮起来,笔尖开始融化、变形,从塑料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晶体,然后碎成粉末,粉末又重组,变成一只微小的、振翅欲飞的凤凰形状。
现实在被改写。
在最细微的层面。
车外,几个正在附近工作的工程人员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他们看著手中的工具,发现扳手的形状似乎在变化,螺丝钉的螺纹仿佛在游动。但眨眨眼,又恢復正常。
“老天……”一个工人喃喃道,“我昨晚没睡好?”
车厢內,斯科特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他低头一看,是星期五发来的紧急通知:
【检测到异常现实扭曲波动,源头:x战警指挥车。波动特徵匹配:凤凰之力轻微失控。建议:立即疏散周围五十米內所有人员。】
“琴!”斯科特提高声音,“你必须要控制住!周围还有平民!”
“我在……努力……”琴的声音被双重音轨覆盖,一个还是她原本的声音,另一个则是空灵的、非人的低语,“但是……它饿了……”
“什么饿了?”
“凤凰。”金色的泪水从琴的眼角滑落,但泪水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就蒸发成金色的雾气,“它感觉到……远处有东西在呼唤。绿色的光……飢饿的声音……它想……回应……”
內华达。发射井。那个宇宙实体。
斯科特立刻明白了。教授说过,琴最近一直在做关於绿色光芒的噩梦。那个被封印的实体,可能与凤凰之力有某种共鸣——或者更糟,是某种天敌或猎物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