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沙漠的线索还在分析中,神盾局的调查小组发回了初步报告:那个坑洞確实是某种传送门关闭后留下的痕跡,但技术原理与已知的任何一种空间科技都不同。更奇怪的是,坑洞周围的沙粒结晶化分析显示,传送发生时產生的温度高达摄氏一万度以上——足以瞬间气化钢铁,却只对沙粒產生了局部影响,仿佛能量被精准控制在了毫米级的范围內。
这种控制精度,让柯恩想起了自己的热视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另一条邀请就来了。
周五下午,中城高中刚放学,柯恩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加密简讯:
“新玩具到了,来看看?顶层实验室,晚上八点。別带披风。——ts”
托尼·斯塔克。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柯恩回復了一个简短的时间確认,然后回家换了身衣服——不是战衣,而是普通的牛仔裤、灰色t恤和一件深蓝色夹克。他需要以“柯恩·肯特”的身份出现,但又不能显得太普通,毕竟托尼邀请的是“超人”,即使他要求“別带披风”。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他步行来到斯塔克大厦的旧址——现在应该说是新大厦的工地。重建工作进展神速,地基已经打好,钢结构开始搭建。工地四周被高耸的围挡遮住,上面贴著“斯塔克工业私有財產,禁止入內”的警告牌。
但东南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柯恩走到门前,门禁扫描器自动亮起绿光,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条乾净的走廊,灯光柔和,空气中有新刷油漆和电子设备混合的气味。
走廊尽头是一台专用电梯。柯恩走进去,没有按钮,电梯自动上行。速度很快,但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加速。二十秒后,门开了。
他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像建筑工地的空间。
这里是大厦未来的顶层——或者说,顶层的一部分。整个楼层大约两千平方米,目前还是开放式的,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夜景。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窗外的景色,而是楼层中央的那些设备。
三台全息投影工作站,每台都在运行著复杂的设计模擬;一整面墙的伺服器机柜,指示灯如同星河般闪烁;一张足够放下汽车引擎的工作檯,上面散落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和工具;还有角落里那个显眼的金红战甲支架——马克八代的半成品,胸口的方舟反应堆散发著柔和的蓝光。
而托尼·斯塔克本人,正蹲在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旁,手里拿著焊枪,专注地焊接一条比头髮丝还细的电路。
“来得正好。”托尼头也不抬地说,“帮我把左数第三个抽屉里的量子纠缠校准器拿来——不是那个大的,小的那个,长得像镀铬的陀螺。”
柯恩扫视整个空间,超级视力瞬间定位到了目標。他走到墙边的一排工具柜前,准確地拉开了第三个抽屉,从上百个精密工具中取出了托尼要的东西,走过去递给他。
托尼这才抬起头,接过校准器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哪个抽屉?我还没说位置。”
“推理。”柯恩简单地说,“你刚才说话时眼睛朝这个方向瞥了零点三秒,手臂肌肉的轻微紧张表明你正在脑海中回忆抽屉內部结构。另外,这个房间里只有三处有量子纠缠设备的热辐射痕跡,其中两处在工作檯上,一处在这个抽屉。工作檯上的两个,一个体积太大,一个形状不对。”
托尼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见鬼。我差点忘了你有透视眼。下次我得记得在实验室里加装铅板。”
“铅板对我也没用。”柯恩实话实说,“我可以调整视觉频谱,或者用声波成像,或者直接感知分子振动。要想防住我的透视,你需要至少三层不同密度的材料,每层厚度超过五十厘米,並且周期性改变电磁屏蔽频率。”
“……我会让贾维斯记下来。”托尼关掉焊枪,站起身,摘掉护目镜,“不过说真的,能有人跟得上我的思路,感觉还不错。通常我说话时,班纳博士需要五秒反应时间,罗杰斯队长需要我再用通俗英语解释一遍,罗曼诺夫特工……她乾脆懒得听我说话。”
“那是因为你语速太快,而且经常跳过七个逻辑步骤。”柯恩走到工作檯前,看著上面那些零件,“这是什么?新的战甲?”
“马克八代的神经交互系统原型。”托尼骄傲地介绍,“传统的手势和语音控制太慢了,我直接读取脑电波信號。看到这个了吗?”他拿起一个银色的头环,內圈布满了微小的电极,“戴上它,你只需要『想要做什么,战甲就会执行。延迟时间……目前是47毫秒,目標是降到20毫秒以內。”
柯恩接过那头环,在手中翻转观察。超级视力穿透外壳,看到了內部精密的电路结构。確实很先进,但也有些……粗糙。
“电极的排列方式有问题。”他直言不讳,“你採用了標准的三百六十度均匀分布,但人类大脑皮层的功能区不是均匀的。运动控制集中在中央前回,语言在布洛卡区,视觉感知在枕叶……你应该根据功能分区调整电极密度,而不是平均分配。”
托尼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读过书。”柯恩將头环递迴去,“另外,你用的信號放大晶片有设计缺陷。第47號电晶体的柵极氧化层太薄,长期使用可能会因量子隧穿效应导致漏电。建议换成氮化鎵基板,虽然贵三倍,但稳定性好得多。”
托尼沉默地接过头环,放在一个扫描仪下。几秒钟后,全息投影显示出內部结构图,果然,第47號电晶体的位置被標红了。
“……贾维斯,重新设计晶片,按他说的改。”
“已记录,先生。”
托尼转过身,仔细打量著柯恩。这次不是隨意的瞥视,而是真正的审视:“所以,超级大脑不只是算得快?你还懂微电子工程、神经科学、还有……刚才你进来时,看了一眼伺服器机柜,眼神在那个散热风扇上停留了零点五秒。那也有问题?”
“风扇的叶片角度错了三度。”柯恩走到机柜前,“现在的设计会產生不必要的湍流,噪音增加17%,散热效率反而下降5%。你应该用非对称叶片,模仿鯨鱼鰭的流体力学。”
托尼吹了声口哨。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调出风扇的设计图,快速模擬修改后的效果。全息投影显示,修改后的散热效率提升了22%,噪音降低了35%。
“好吧,”托尼靠在控制台上,抱起双臂,“我正式承认:你確实不只是个会飞的力大无穷的傢伙。问题是……这些知识从哪来的?弗瑞的档案里说,柯恩·肯特,十六岁,中城高中学生,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是远房叔叔。没有高等学歷,没有实验室经验,没有工程学背景。但你现在在告诉我怎么设计量子晶片。”
来了。试探。
柯恩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问。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城市的灯火:“托尼,如果我问你,你是怎么在阿富汗的山洞里用一堆废铁造出第一套战甲的,你会怎么回答?”
“天才、灵感、绝境求生。”托尼耸肩,“但那是建立在我有几十年工程学基础和物理学位的前提下。”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基础来自於一个已经毁灭的、科技水平领先地球数千年的文明遗產,你会相信吗?”
托尼的表情严肃起来:“氪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