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木棍敲了敲地面,转身踩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顺著原路下山去了。
“咯吱、咯吱……”
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树上。
潘茁急得抓耳挠腮,那眼神恨不得把树皮都瞪穿。
“嚶!”
姐!走了!那个人扔下好东西走了!
潘芮却没动。
她一直等到那个身影彻底看不见,等到风雪重新覆盖了老头离去的脚印,才鬆开按著弟弟的手。
这个人类,很特別。
虽然听不懂他最后那是咕噥了句什么,但那种语气里没有恶意,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
“呲溜——”
潘茁像个秤砣一样直接从树上滑了下去,落地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庙门口。
他一把抓起一个玉米窝头,也不管硬不硬,张嘴就是一大口。
粗粮特有的香甜气息,对於刚才还在啃苦葛根的熊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潘芮也下了树。
她走到那堆“供品”前。
几个窝头,几根红薯。
这点东西,对於两只正在长身体的熊来说,真的连塞牙缝都不够,顶多算是一顿“加餐”。
但潘芮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她拿起一根红薯,咬了一口。
冰凉,但带著甜味。
果然,来山外围是个正確的选择,这个地方的人大多都不会吝嗇自己的善意。
潘芮看了一眼正吃得狼吞虎咽的弟弟,眼神依旧冷静。
这点善意能暖心,但不能救命。
要想活过这个冬天,光靠这偶尔的投餵是绝对不行的。
“汪。”
別都吃了,留一半。
潘芮拍掉了潘茁伸向第三个窝头的爪子。
潘茁委屈地哼唧了一声,眼巴巴地看著那个还没吃完的窝头被姐姐收了起来,藏到了神台的缝隙里。
“汪!”
继续干活去!
潘芮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还没啃完的葛根和竹鞭。
窝头是好东西,那是关键时刻用来补充体力的“灵丹妙药”。
至於平时填饱肚子……还得靠这些难啃的“粗粮”。
潘茁嘆了口气,认命地爬回草堆,重新抱起那根硬邦邦的竹鞭。
风雪依旧。
但这座破庙里,咀嚼的声音似乎比之前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