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芮正带著弟弟在庙后刨食,突然,那个熟悉的沉重脚步声再次从古道上传来。
姐弟俩熟练地爬上了那棵大柏树。
果然,是前些日子来过的那个老人。
他今天的装束有些不同。
虽然还是那身旧大衣,但脖子上多了一条崭新的红围巾,看起来喜庆了不少。
老头走到庙前,放下背篓。
这一次,他拿出来的东西比上次丰盛得多。
除了几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竟然还有两个大白馒头,以及一颗切开的大白菜。
“过年了。”
老头把东西摆在那个破铁锅旁,搓了搓冻红的手,对著空荡荡的破庙哈了口白气。
“老头子我孤家寡人一个,在山下也是一个人过。想著你们这两个小傢伙无依无靠,在这山里头怪冷清。”
“给你们带点细粮,算是顿年夜饭。”
老头絮絮叨叨地说了两句,没有多待,也没有试图寻找它们的踪跡。
“吃了这一顿,这就又是新的一年了。好好活著。”
老头摆了摆手,转身下山去了。他的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有些孤独,但步伐却很轻快,似乎做了一件让他开心的事。
树上的潘芮看著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听不懂对方的话语,可有些心意,本就无需语言传递。
事实上潘芮也早就在算日子了,差不多就是今天,该过年了。
对於深山里的野兽来说,自然没有什么年节的概念。但对於拥有人类灵魂的潘芮来说,“过年”这两个字,依然拥有著特殊的意义。
这已经是她转世后的第二个年头了。
前一年的今天,她带著弟弟溜到了山下村中,蹭了一顿没什么年味的“年夜饭”。
而今年却是有人主动把“年夜饭”送上了门。
老头走后,潘茁欢天喜地地衝下去,抱起那个大白馒头就开始啃。
软糯香甜的口感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潘芮也拿起一个窝头,慢慢地嚼著。
虽然简陋,但在这一刻,能有人惦记著送来一顿美味,也是一种莫大的福分。
……
入夜。
山里的风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
潘芮本来正在打坐,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
一种极其微弱、但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顺著风从远处飘来。
“砰……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