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开饭!
潘芮招呼了一声。
身后,潘茁“嗖”得冲了出来。
这一天,姐弟俩久违地吃了一顿饱饭。
虽然只是些刚刚冒头的小竹笋和嫩草,但对於啃了一个冬天树皮的他们来说,这些已经堪比琼浆玉液。
……
隨著积雪消融,姐弟俩的活动范围也开始扩大。
这片边缘地带並不大,为了寻找更多鲜嫩的春笋,潘芮带著弟弟顺著古道一路向下。
大约走了五六里地,绕过一个山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位於山坳平地的小木屋。
木屋周围用篱笆围了个小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桃树,此时枝头已经掛满了粉红色的花苞。屋顶的烟囱里正冒著裊裊炊烟,空气中飘散著一股柴火和米粥的香味。
潘芮停下了脚步。
她认得这股味道。
这里应该就是那个经常给他们送饭的老人的住处。
潘茁显然也闻到了,这傻小子眼睛一亮,吸溜著口水就要往那个院子冲,大概是觉得那里肯定有一堆窝窝头等著他。
“啪!”
潘芮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汪!”
別过去!
这可是多次送饭,帮助咱们度过了这个冬天的恩人,岂能冒犯?
潘芮带著弟弟躲在屋子前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正思索要不要趁著春时,弄点山珍野味过来,回报对方的恩情,这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老人没穿那件厚重的大衣,而是换了一身宽鬆的旧汗衫,看起来有些单薄。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那块平地上,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
然后,他动了。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双手缓缓抬起,如抱圆球。
起势。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划动。
膝盖微屈,重心下沉,每一次抬手、迈步,都显得圆润而柔和,没有任何稜角。
灌木丛里,潘芮本来只是隨意看著,但看著看著,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
她死死盯著老人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屏住了呼吸。
在她这个“內行”看来,这老人就是一个纯粹凡人,体內没有半点灵气。
但是!
他此刻的一招一式,简直……简直妙不可言!
你看他那一手轻抚,一手下按,像极了骏马甩动鬃毛,自然而然,毫无滯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