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进屋去了,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来。
潘芮趴在灌木丛里,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那个念头再次浮现。
吃了他的粮,学了他的法。
这份恩情越来越重了。
“汪。”
起来了!
潘芮拍了拍睡眼惺忪的潘茁,没有直接回破庙,而是转身钻进了更深处的密林。
潘茁以为又要去刨竹笋,立马来了精神。
但这一次,姐姐带他去的地方很偏僻。那是背阴面的一处腐殖土层,周围长满了杂乱的灌木。
潘芮停下脚步,闭上眼,敏锐的嗅觉全力开启,在一片陈腐的烂叶味中,寻找那一丝特殊的“清气”。
早在几天前路过这里时,她就闻到了。
找到了。
潘芮走到一棵枯死的老树根旁,小心翼翼地刨开黑土。
土层下,露出了几个拇指粗细、像是姜块一样的东西,表皮呈黄褐色,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是野生天麻。
而且看这成色和个头,至少长了五六年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灵药,但对寻常老人来说,绝对是滋补的上品。
“嚶?”
能吃吗?
潘茁凑过来嗅了嗅,张嘴就要咬。
“啪!”
潘芮一巴掌把他的大脸推开。
“汪!”
这不是给你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几块天麻挖出来,用大叶子包好,叼在嘴里。
……
当天夜里。
趁著月色,潘芮独自回到了小屋。
屋內一片漆黑,老人已经睡下了,传来轻微的鼾声。
潘芮轻手轻脚地翻过篱笆,將那个叶子包放在了木屋门口最显眼的台阶上。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木门,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
老护林员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上的叶子包。
他疑惑地捡起来打开,愣住了。
那几块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野生天麻,静静地躺在叶子里。
而在旁边的泥地上,留著一个清晰的梅花状脚印。
老人沉默了许久,隨后抬起头,看向屋后那片晨雾瀰漫的灌木丛。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疑惑与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