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芮摇了摇头,带著潘茁沿著江边向上游走。
走了约莫三四里地,江面確实收窄了一些,但两岸变成了垂直的悬崖峭壁,光禿禿的石壁直上直下,像被刀劈开一样。
潘芮站在崖边往下看,江水在几十丈深的谷底咆哮,溅起的水雾连飘都飘不上来。別说下水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路断了。
她只能转身,带著潘茁又往下游走。
这一走又是三四里,下游的江面越来越宽,水势看著平缓了些,不再那么惊涛骇浪。
潘芮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盯著水面看了很久。
水面下,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打著转往下游滚,像是水底张开的大嘴,岸边全是鬆动的乱石堆,一脚踩空就会滑进水里。
也不能过。
上下游都走遍了,这大江就像一道天堑,把去路拦得死死的。
这时,潘芮抬起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在下游的江面上,横著一道灰白色的长条。
它架在两岸的山壁之间,像是一根巨大的骨头,硬生生把断开的路连了起来。
是桥!
前世,潘芮见过无数的石桥、木桥、廊桥。但眼前这座,不太一样。
它灰扑扑的,桥面不算宽,两侧只有矮矮的灰白色栏杆。
偶尔,会有东西在桥上移动。
是那些熟悉的“铁盒子”,那种不用马拉就能跑得飞快的怪东西,隔好一会儿才驶过一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很快又消失在山的那头。
桥的两头,稀稀拉拉地立著几间灰白色的小房子,有人影在晃动。
潘芮眯起眼睛,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但看著那座稳稳噹噹的桥,心里的那个疑惑又冒了出来。
前世她走遍名山大川,见过最宏伟的石桥,也要靠阵法加固才能横跨这般宽的江面。
可眼前这东西,就那么几根灰柱子插在水里,上面跑著几千斤重的铁盒子,竟然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这世上的凡人,到底藏著多少她看不懂的门道?
潘芮没有贸然靠近。
她带著潘茁退进了林子里,绕到了离桥头不远的一片灌木丛后,趴了下来。
这一趴,就是两个多时辰。
从午后一直观察到日头西斜,天色擦黑。
桥上的铁盒子不多,时多时少,但从来没断过。
桥头的房子里一直有人,偶尔会有人走出来,手里拿著些黑色的小棍子或者方板子,走到路边看一眼,又走回去。
潘芮看得很仔细。
那些人手里没有弓箭,没有长矛。